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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通玄真經（文子）
《通玄真經（文子）》是「丹經道書」中的一篇，建議用「術語＋結構＋一句日用」三件套來讀。
《通玄真經（文子）》現代白話全譯
以下是現代繁體中文全文，可當現代文章連讀。核對字句請切「原文」。
本篇導覽
《通玄真經》即《文子》，記老子之語而擴為治身治國之論。全文十二卷，由道體而精誠、九守，再下貫道德、自然與仁義禮。
| 卷 | 章名 | 主線 |
|---|---|---|
| 一 | 道原 | 道體、無為、真人 |
| 二 | 精誠 | 神明感應、不言之教 |
| 三 | 九守 | 守虛／無／平／易／清／真／靜／法／弱／樸 |
| 四 | 符言 | 時命、三死、正邪氣 |
| 五 | 道德 | 神聽心聽、五兵、執一 |
| 六 | 上德 | 心為國本、守柔 |
| 七 | 微明 | 知者不言、心小志大 |
| 八 | 自然 | 因循、無為之實義 |
| 九 | 下德 | 養神養形、清靜之治 |
| 十 | 上仁 | 治身治國、貴和 |
| 十一 | 上義 | 法生於義、君臣異道 |
| 十二 | 上禮 | 禮樂之弊與返性 |
讀法： 治身與治國同一條理——先內修根本，再因循自然；核對原文請切站內「原文」分頁。
記住這句
大道坦坦，離身不遠；求之太遠，往往往而復返。
一、道原：道體與真人
（卷第一 道原）
老子說：有一種混成之物，比天地更早。它有象無形，窈窈冥冥，寂寥淡漠，聽不見聲音。我勉強叫它「道」。
道高不可極，深不可測，包裹天地，稟受無形。源頭滾滾，沖而不盈；濁的靜下來就會慢慢清。日夜施用不窮。外表像不滿一握，卻能收能伸、能暗能明、能柔能剛，含陰吐陽，托出日月星。山因它高，淵因它深；獸走鳥飛，麒麟遊、鳳凰翔，星曆也因它而行。
它以亡取存，以卑取尊，以退取先。
古時三皇得道之統，立在中央，神與造化同遊，安撫四方。於是天運轉、地安靜，輪轉不停，水流不止，與萬物終始。風起雲蒸，雷響雨降，應接無窮；雕琢過後，又回到樸。
- 無為而作為 → 合於生死
- 無為而發言 → 通於德
- 恬愉不自誇 → 得於和
- 萬類不同 → 卻都便於生
調和陰陽，節制四時，調理五行，潤澤草木，浸潤金石——禽獸肥大，鳥卵不敗，獸胎不夭；父無喪子之憂，兄無哭弟之哀，童子不孤，婦人不孀，虹霓不見，盜賊不起：這都是含德所致。
大常之道：生物而不據為己有，成化而不宰制。萬物靠它生，不知其德；靠它死，不能怨它。收藏不因此更富，佈施不因此更貧。忽恍不可為象，用之不竭；窈冥應化無形；動不虛發——與剛柔卷舒，與陰陽俯仰。
老子說：大丈夫恬然無思，淡然無慮：以天為蓋，以地為車，以四時為馬，以陰陽為御；行於無路，遊於無怠，出於無門。天蓋則無所不覆，地車則無所不載，四時之馬無所不使，陰陽之御無所不備。所以疾而不搖，遠而不勞，四肢不動、聰明不損，卻能照明天下——因為執住道的要領，觀於無窮。
天下事不可強為，要順自然而推；萬物之變不可硬救，要秉其要而歸。聖人內修根本，不外飾末節；淬礪精神，收斂知見；漠然無為而無不為，無治而無不治。
| 說法 | 白話 |
|---|---|
| 無為 | 不搶在物前動手 |
| 無治 | 不硬改自然 |
| 無不治 | 順著物各自相宜 |
老子說：執道以治民，事來就順應，物動就因循；萬物之化無不應，百事之變無不耦。道的形象有五：虛無、平易、清靜、柔弱、純粹素樸。虛無是道的居所，平易是道的本色，清靜是道的鏡子，柔弱是道的運用。返是道的常態，柔是道的剛，弱是道的強，純粹素樸是道的幹。虛，是中無載；平，是心無累。
嗜慾不載是虛之至，無所好憎是平之至，一而不變是靜之至，不與物雜是粹之至，不憂不樂是德之至。
至人治理：棄聰明，滅文章，依道廢智，與民同出於公。約其所守，寡其所求，去誘慕，除貴欲，捐思慮。約其所守就明察，寡其所求就有得。以中制外，百事不廢；中能得之，外就能牧之。中有所得：五臟安寧，思慮平穩，筋骨強勁，耳目聰明。大道坦坦，離身不遠；求之太遠，往往往而復返。
老子說：聖人忘乎治人，而在乎自理；貴忘乎勢位，而在乎自得——自得，天下就得我了；樂忘乎富貴，而在乎和——知道大自己而小天下，就近於道了。所以說：「至虛極也，守靜篤也，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道陶冶萬物，終始無形，寂然不動，大通混冥；深宏廣大不可為外，折毫剖芒不可為內；無環堵之宇，而生於有無之間。
真人體之以虛無、平易、清靜、柔弱、純粹素樸，不與物雜，至德合於天地之道，故謂之真人。真人者：大己而小天下，貴治身而賤治人；不以物滑和，不以欲亂情；隱其名姓，有道則隱，無道則見；為無為，事無事，知不知；懷天道，包天心，噓吸陰陽，吐故納新；與陰俱閉，與陽俱開；與剛柔卷舒，與陰陽俯仰；與天同心，與道同體；
無所樂，無所苦，無所喜，無所怒；萬物玄同，無非無是。形傷於寒暑燥濕，形盡而神枯；神傷於喜怒思慮，神盡而形有餘。所以真人用心，依性依神，相扶而得終始——寢不夢，覺無憂。
孔子問道。老子說：正你的形，一你的視，天和將至；收你的知，正你的度，神將來舍，德將為你容，道將為你居。瞳子像新生小牛，不追問其故；形若枯木，心若死灰；真其實知，不以曲故自持，恢恢無心可謀——「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老子說：事生於應變而動，變生於時，行無常道。所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書生於言，言出於智；智者不知，非常道；可名之名，不是藏書能盡的。「多聞數窮，不如守中」；「絕學無憂」；「絕聖棄智，民利百倍」。
人生而靜，是天之性；感物而動，是性之害；物至而應，是智之動；智與物接，好憎就生；好憎成形，智就怵於外，不能反己，天理就滅了。所以聖人不以人易天，外與物化而內不失情。通於道者返於清靜，空於物者終於無為。以恬養智，以漠合神，至於無垠。循天者與道遊，隨人者與俗交。聖人不以事滑天，不以欲亂情；
不謀而當，不言而信，不慮而得，不為而成。所以處上而民不重，居前而人不害，天下歸之，姦邪畏之——因為不與萬物爭，故莫敢與之爭。
老子說：人從欲失性，動就未嘗正；以之治國則亂，以之治身則穢。不聞道，無以返性；不通物，不能清靜。人的本性本無邪穢，久浸於物就變，變而忘本，就合於那後天的「若性」。水之性本清，沙石穢之；人之性本平，嗜慾害之——唯聖人能遺物反己。
所以聖人不以智役物，不以欲滑和；樂不忻忻，憂不惋惋，高而不危，安而不傾。「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事而民自富，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欲而民自樸。」清靜是德之至，柔弱是道之用。無形大，有形細；無形多，有形少；無形強，有形弱；無形實，有形虛。有形是成事，無形是作始；成事是成器，作始是樸。有形產於無形，故無形是有形之始。
有名產於無名，無名是有名之母。天之道，有無相生，難易相成。聖人執道，虛靜微妙以成其德——有道即有德，有德即有功，有功即有名，有名即復於道；功名長久，終身無咎。功成而不有，故有功以為利，無名以為用。
體道者佚而不窮，任數者勞而無功。法刻刑誅，非帝王之業；箠策繁用，非致遠之御。好憎繁多，禍乃相隨。先王之法，非所作，所因也；其禁誅，非所為，所守也。能因則大，作即細；能守則固，為即敗。任耳目聽視，勞心而不明；以智慮為治，苦心而無功。循道理之數，因天地之然，則六合不足均也。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德。
無形者，一之謂也；一者，無心合於天下也。有生於無，實生於虛。音不過五而變不可勝聽，味不過五而變不可勝嘗，色不過五而變不可勝觀。道者一立而萬物生矣。其全也敦兮若樸，其散也渾兮若濁；濁而徐清，沖而徐盈，澹然若大海，汜兮若浮雲——若無而有，若亡而存。
老子說：萬物之總，皆閱一孔；百事之根，皆出一門。聖人一度循軌，不變故，不易常，放準循繩，曲因其常。喜怒是道之邪，憂悲是德之失，好憎是心之過，嗜慾是生之累。大怒破陰，大喜墜陽，薄氣發喑，驚怖為狂，憂悲焦心，疾乃成積——能除此五者，即合於神明。得其內者，五臟寧，思慮平，耳目聰明，筋骨勁強。
天下莫柔弱於水，水即道也：廣不可極，深不可測，長極無窮，遠淪無涯；上天為雨露，下地為潤澤；萬物不得不生，百事不得不成；大包群生而無私好，澤及昆蟲而不求報；行不可窮極，微不可把握；擊之不創，刺之不傷，斬之不斷，灼之不燻；淖約流循而不可靡散，利貫金石，強淪天下——是謂至德。故曰：「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於無間。
」無形者，物之太祖；無音者，類之太宗。真人通於靈府，與造化者為人，執玄德於心，而化馳如神。
老子說：得道者志弱而事強，心虛而應當。志弱者柔毳安靜，藏於不取，行於不能，澹然無為，動不失時。故「貴必以賤為本，高必以下為基」。託小以包大，在中以制外，行柔而剛，力無不勝，敵無不陵。欲剛必以柔守，欲強必以弱保；積柔即剛，積弱即強。強勝不若己者，至於若己者而格；柔勝出於己者，其力不可量。故「兵強則滅，木強則折」；
「柔弱者生之幹，堅強者死之徒」。先唱者窮之路，後動者達之原。時難得而易失，聖人不貴尺之璧而貴寸之陰。隨時舉事，因資立功，守清道，拘雌節，因循應變，常後而不先，柔弱以靜，安徐以定——大堅固不能與爭。
老子說：機械之心藏於中，純白就不粹了。衣煖而無彩，兵鈍而無刃，行蹎蹎，視瞑瞑，立井而飲，耕田而食，不佈施，不求德——高下不相傾，長短不相形。風齊於俗可隨，事周於能易為。矜偽以惑世，苛行以迷眾——聖人不以為俗。
二、精誠：神化與感應
（卷第二 精誠）
老子說：天致其高，地致其厚，日月照，列星朗，陰陽和——非有為焉，正其道而物自然。陰陽四時非生萬物，雨露時降非養草木；神明接、陰陽和，萬物生矣。道者藏精於內，棲神於心，靜漠恬淡，悅穆胸中，廓然無形，寂然無聲。官府若無事，朝廷若無人；無隱士，無逸民，無勞役，無怨刑——非家至而人見之，推其誠心施之天下而已。
賞善罰暴是正令，所以能行在於精誠。令雖明不能獨行，必待精誠。
老子說：天設日月，列星辰，張四時，調陰陽。其生物也，莫見其所養而萬物長；其殺物也，莫見其所喪而萬物亡——此謂神明。聖人象之：起福不見其所以而福起，除禍不見其所由而禍除。精誠內形，氣動於天：景星見，黃龍下，鳳凰至，醴泉出，嘉穀生；逆天暴物，則日月薄蝕，五星失行，四時相乘，山崩川涸，冬雷夏霜。
天與人有以相通，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為，不可以強力致。大人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鬼神合靈，與四時合信；懷天心，抱地氣，執沖含和——不下堂而行四海，變易習俗，民化遷善，若生諸己，能以神化者也。
老子說：人道者，全性保真，不虧其身；遭急迫難，精通乎天。若未始出其宗，何為而不成？死生同域，不可脅凌；又況官天地、懷萬物、返造化、含至和，而已未嘗死者也。精誠形乎內，而外喻於人心——此不傳之道也。聖人在上，懷道而不言，澤及萬民——不言之教，芒乎大哉！
老子說：道與德，若圍之與革；遠之即近，近之即遠；稽之不得，察之不虛。聖人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得之也乃失之，失之也乃得之。通於大和者，闇若醇醉而甘臥以遊其中，若未始出其宗——是謂大通。此假不用能成其用也。
昔黃帝治天下：理日月之行，治陰陽之氣，節四時之度，正律曆之數；別男女，明上下；使強不掩弱，眾不暴寡；民保命而不夭，歲時熟而不兇；百官正而無私，上下調而無尤；田者讓畔，道不拾遺，市不預賈——於是日月星辰不失行，風雨時節，五穀豐昌，鳳凰翔於庭，麒麟遊於郊。
伏羲氏王天下時，民童蒙不知西東，視瞑瞑，行蹎蹎，侗然自得——禽獸蟲蛇無不懷其爪牙、藏其螫毒。黃帝不章其功，不揚其名，隱真人之道，以從天地之固然——何即道德上通，而智故消滅也。
老子說：天不定，日月無所載；地不定，草木無所立；身不寧，是非無所形。故有真人而後有真智。積惠重貨使人樂生者，仁也；舉大功、顯令名、體君臣、正上下、存危國、繼絕世者，義也；閉九竅、藏志意、棄聰明、反無識，逍遙乎無事之業，含陰吐陽而與萬物同和者，德也。是故道散而為德，德溢而為仁義，仁義立而道德廢矣。
神越者言華，德蕩者行偽。至精芒於中，而言行觀於外——此不免以身役物也。聖人內修道術而不外飾仁義，知九竅四肢之宜，而遊乎精神之和。聖人之遊：動乎至虛，遊心乎太無，馳於方外，行於無門，聽於無聲，視於無形，不拘於世，不繫於俗。
人主之思：神不馳於胸中，智不出於四域；懷仁誠之心，甘雨以時，五穀蕃殖；養民以公，威厲以誠，法省不煩，教化如神；法寬刑緩，囹圄空虛，天下一俗，莫懷姦心——此聖人之思也。上好取而無量，下貪功而無讓；水濁者魚噞，政苛者民亂。不治其本而救之於末，無異於鑿渠止水、抱薪救火。聖人事省而治，求寡而贍；
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為而成；懷自然，保至真，抱道推誠——天下從之如響應聲、影像形，所脩者本也。
「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窺於牖以知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此言精誠發於內，神氣動於天也。
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萬物歸之，莫之使——極自然至精之感。皋陶喑而為大理，天下無虐刑——有貴乎言者也；師曠瞽而為太宰，晉國無亂政——有貴乎見者也。不言之令，不視之見，聖人所以為師也。民之化上，不從其言而從其所行。君子猶射：於此毫末，於彼尋丈——故理人者，慎所以感之。
懸法設賞而不能移風易俗者，誠心不抱。抱真效誠者，感動天地，神踰方外，令行禁止。太上神化；其次使不得為非；其下賞賢而罰暴。
大道無為，無為即無有，無有者不居，不居者處無形，無形者不動，不動者無言——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是謂微妙，是謂至神，「綿綿若存」，「是謂天地根」。天子以天地為品，以萬物為資，不可不軌大道以為天下母。
至人之治：含德抱道，推誠施無窮之智，寢說而不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著於竹帛、鏤於金石可傳於人者，皆其粗也。三皇五帝三王，殊事而同心，異路而同歸；末世學者跪坐而言成事之跡，雖博學多聞，不免於亂。
心之精者可以神化，而不可說道。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誠在令外。三月嬰兒未知利害，而慈母愛之愈篤——情也。言之用變乎小，不言之用變乎大。
子之死父、臣之死君，非出以求名，恩心藏於中而不違其難也。君子慎其獨。聖人在上則民樂其治，在下則民慕其意，志不忘乎欲利人。
勇士一呼，三軍皆闢——其出之誠。不下席而匡天下者，求諸己也。
言有宗，事有本；失其宗本，伎能雖多，不如寡言。
聖人從事，所由異路而同歸，志不忘乎欲利人。秦楚燕魏之歌異傳而皆樂，九夷八狄之哭異聲而皆哀——愔於中，發於外。
人無為而治，有為即傷；人無言而神，有言即傷。
文子說：名可強立，功可強成。昔南榮疇南見老子，受教一言，精神曉靈，勤苦十日不食如享太牢——此謂名可強立。田者不強，囷倉不滿；將相不強，功烈不成。至人精誠內形，德流四方；憂民之憂，民亦憂其憂；樂民之樂，民亦樂其樂——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三、九守：守虛至守樸
（卷第三 九守）
老子說：天地未形，窈窈冥冥，渾而為一；重濁為地，精微為天；離而為四時，分為陰陽；精氣為人，粗氣為蟲；剛柔相成，萬物乃生。精神本乎天，骨骸根於地；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故聖人法天順地，以天為父，以地為母，陰陽為綱，四時為紀。靜漠者神明之宅，虛無者道之所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人受天地變化而生：一月而膏，二月血脈，三月而胚，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成形，八月而動，九月而躁，十月而生。頭圓法天，足方象地；天有四時五行三百六十日，人有四肢五臟九竅三百六十節。人與天地相類，而心為之主。耳目者日月，血氣者風雨。聖人守內而不失外。血氣專乎內而不外越，則胸腹充而嗜慾寡，嗜慾寡則耳目清。
五色亂目，五音入耳，五味亂口，趣舍滑心——嗜慾使人氣淫，好憎使人精勞。人所以不能終其天年，以生生之厚；夫唯無以生為者，即所以得長生。能知一，即無一之不知。
九守綱目：
| 守 | 要義撮要 |
|---|---|
| 守虛 | 因時安位；哀樂好憎不累；形神以虛受實 |
| 守無 | 輕天下、細萬物、齊生死；無為即無累 |
| 守平 | 適情辭餘，不貪不多；清目靜耳，是謂大通 |
| 守易 | 量腹而食、制形而衣；餘天下而不有 |
| 守清 | 神清則智明，智公則心平 |
| 守真 | 勢利聲色不能動；真人之遊 |
| 守靜 | 靜漠養生；外不亂內即性得其宜 |
| 守法 | 上聖法天；勿撓勿驚，萬物自理 |
| 守弱 | 見小守柔；抑高舉下，損有餘奉不足 |
| 守樸 | 有而若無；體本抱神，以不化應化 |
守虛： 聖人因時安位，當世樂業。哀樂是德之邪，好憎是心之累，喜怒是道之過。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靜與陰合德，動與陽同波。心者形之主，神者心之寶；形勞不休即蹶，精用不已則竭。以無應有，必究其理；以虛受實，必窮其節；恬愉虛靜，以終其命——死生無變於己，故曰至神。
守無： 輕天下即神無累，細萬物即心不惑，齊生死則意不懾，同變化則明不眩。至人倚不橈之柱，行無關之途，稟不竭之府，學不死之師——無往不遂，無之不通。為義者可迫以仁而不可劫以兵，可正以義不可懸以利。無為者即無累。
守平： 尊勢厚利，比之身則賤。聖人食足以充虛接氣，衣足以蓋形禦寒，適情辭餘，不貪得，不多積；清目不視，靜耳不聽，閉口不言，委心不慮——是謂大通。
守易： 古之為道者，理情性，治心術，養以和，持以適；樂道而忘賤，安德而忘貧。量腹而食，制形而衣，容身而居，適情而行；餘天下而不有，委萬物而不利——可謂能體道矣。
守清： 神者智之淵，神清則智明；智者心之府，智公則心平。人莫鑒於流潦而鑒於澄水，以其清且靜也。治天下者，必達性命之情而後可。
守真： 聖人適情而已，量腹而食，度形而衣。能有天下者，必無以天下為也。勢利不能誘，聲色不能淫，辯者不能說，智者不能動，勇者不能恐——此真人之遊也。生生者不生，化化者不化。
守靜： 靜漠恬淡，所以養生；和愉虛無，所以據德。外不亂內即性得其宜，靜不動和即德安其位。人之精神難清而易濁，猶盆水也。
守法： 上聖法天，其次尚賢，其下任臣。任臣者危亡之道，尚賢者痴惑之原，法天者治天地之道。虛靜為主，知虛靜之道乃能終始。「勿撓勿纓，萬物將自清；勿驚勿駭，萬物將自理」——是謂天道。
守弱： 聖人以道鎮之，執一無為而不損沖氣，見小守柔，退而勿有，法於江海。天之道，抑高而舉下，損有餘奉不足。聖人卑謙清靜辭讓見下，虛心無有見不足——見下故能致其高，見不足故能成其賢。矜者不立，奢者不長，強梁者死，滿溢者亡。天道極即反，盈即損。物盛則衰，日中則移，月滿則虧。
聰明廣智守以愚，多聞博辯守以儉，武力勇毅守以畏，富貴廣大守以狹，德施天下守以讓。「服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是以弊不新成。」
聖人與陰俱閉，與陽俱開；能至於無樂，即無不樂，即至樂極矣。以內樂外，不以外樂內。達於心術之論，嗜慾好憎外矣。形者生之舍，氣者生之元，神者生之制——一失其位即三者傷。以神為主者形從而利，以形為制者神從而害。精神志氣靜而日充以壯，躁而日耗以老。聖人持養其神，和弱其氣，平夷其形，而與道浮沉。
- 守樸： 真人者，性合乎道也。有而若無，實而若虛；治其內不治其外；明白太素，無為而復樸；體本抱神，以遊天地之根；芒然彷徉塵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業；機械智巧不載於心；審於無假，不與物遷；見事之化而守其宗。守大渾之樸，立至精之中；其寢不夢，其智不萌；出入無間，役使鬼神。以不化應化，千變萬轉而未始有極——此真人之遊，純粹素道。
四、符言：時命與正氣
（卷第四 符言）
老子說：道至高無上，至深無下；平乎準，直乎繩，圓乎規，方乎矩；包裹天地而無表裡。體道者不怒不喜，坐無慮，寢不夢，見物而名，事至而應。
欲屍名者必生事，事生即舍公而就私，倍道而任己——治不順理則多責，事不順時則無功。
無為名屍，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無為智主。藏於無形，行於無怠；不為福先，不為禍始。欲福先無禍，欲利先遠害。「不欲碌碌如玉，落落如石。」
時之行，動以從；不知道者，福為禍。天為蓋，地為軫，善用道者終無盡。「知不知，上；不知知，病也。」
山生金，石生玉，反相剝；木生蟲，還自食；人生事，還自賊。好事者未嘗不中，爭利者未嘗不窮。得在時不在爭，治在道不在聖。「聖人無執故無失，無為故無敗。」
一言不可窮，二言天下宗，三言諸侯雄，四言天下雙：貞信則不可窮，道德則天下宗，舉賢德則諸侯雄，惡少愛眾則天下雙。
人有三死非命：飲食不節、簡賤其身，病共殺之；樂得無已、好求不止，刑共殺之；以寡犯眾、以弱凌強，兵共殺之。
施厚者報美，怨大者禍深；薄施而厚望，畜怨而無患，未之有也。
原天命，治心術，理好憎，適情性，即治道通矣。不惑禍福即動靜順，不妄喜怒即賞罰不阿，不貪無用即不以欲害性，欲不過節即養生知足——凡此四者，反己而得。
不求可非之行，不憎人之非己；修足譽之德，不求人之譽己。禍至非己所生，故窮而不憂；福來非己所成，故通而不矜。
重點： 道者守其所已有，不求其所未有。求其所未得，即所有者亡；修其所已有，即所欲者至。福莫大於無禍，利莫大於不喪。「物或益之而損，損之而益。」
為善即勸，為不善即觀；勸即生責，觀即生患。道不可以進而求名，可以退而修身。人與道不兩明：人愛名即不用道，道勝人即名息。
使信士分財，不如定分而探籌——有心者之於平，不如無心者。使廉士守財，不如閉戶全封——有欲者之於廉，不如無欲者。
凡事人者，非以寶幣，必以卑辭。君子不外飾仁義，而內修道術。
聖人不勝其心，眾人不勝其欲。君子行正氣，小人行邪氣。正氣：內便於性，外合於義，循理而動，不繫於物。邪氣：推於滋味，淫於聲色，發於喜怒，不顧後患。聖人捐欲而從性。
治身養性：節寢處，適飲食，和喜怒，便動靜。飾其外傷其內，扶其情者害其神，見其文者蔽其真。羽翼美者傷骸骨，枝葉茂者害根荄——能兩美者，天下無之。
天有明不憂民之晦，地有財不憂民之貧。至德道者若丘山，嵬然不動。天地無與故無奪，無德故無怨。不求利即無害，不求福即無禍；身以全為常，富貴其寄也。
聖人無屈奇之服、詭異之行；通而不華，窮而不懾，榮而不顯，隱而不辱——是謂大通。
道者直己而待命。時之至不可迎而反，時之去不可足而援。無去無就，中立其所。天道無親，唯德是與。通道者不惑，知命者不憂。神制形則從，形勝神則窮——謂之大通。
古之存己者，樂德而忘賤，樂道而忘貧。以數筭之壽憂天下之亂，猶憂河水之涸、泣而益之。不憂天下之亂而樂其身治者，可與言道矣。
人有三怨：爵高者人妒，官大者主惡，祿厚者人怨。爵益高者意益下，官益大者心益小，祿益厚者施益博——修此三者怨不作。
言者通己於人，聞者通人於己。心亦有闇聾。道之為宗，有形者皆生焉；其為親也亦戚矣。
人情心服於德，不服於力。欲貴於人者先貴於人，欲尊於人者先尊於人，欲勝人者先自勝。知與之為取、後之為先，即幾於道矣。
德少而寵多者譏，才下而位高者危，無大功而有厚祿者微。眾人皆知利利而不知病病；唯聖人知病之為利、利之為病。再實之木其根必傷——大利者反為害，天之道也。
小人從事曰苟得，君子曰苟義。為善者非求名而名從之。言無常是、行無常宜者，小人；察於一事、通於一能者，中人；兼覆而並有之者，聖人。
生所假也，死所歸也。世治即以義衛身，世亂即以身衛義。有其才不遇其世，天也；求之有道，得之在命。君子逢時即進，不時即退。
心治則氣順，心亂則氣逆；得道則心治，失道則心亂。天之道其猶響之報聲——德積則福生，禍積則怨生。「慎終如始，無敗事也。」
舉枉與直，如何不得；舉直與枉，勿與遂往。
聖人同死生，愚人亦同死生——不知利害之所在。人主不和即天氣不下、地氣不上，陰陽不調，風雨不時。
得萬人之兵，不如聞一言之當；得隋侯之珠，不如得事之所由；得和氏之璧，不如得事之所適。好用兵者亡，好戰者危。
能成霸王者必勝，能勝敵者必強，能強者必用人力，能用人力者必得人心，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自得者必柔弱。能眾不勝成大勝者也。
五、道德：聽道與治政
（卷第五 道德）
三等聽道
文子問道。老子說：學問不精，聽道就不深。
| 層級 | 用什麼聽 | 學到哪裡 |
|---|---|---|
| 上 | 神 | 骨髓 |
| 中 | 心 | 肌肉 |
| 下 | 耳 | 皮膚 |
聽的理：虛心清靜，無思無慮；得了要固守、要長久。
道從柔弱起，成於剛強；從短少起，成於眾長。十圍之木起於一把粗，百仞之臺起於最下一層。聖人學這個：卑反而尊，退反而先，儉反而廣，損反而大。
重點： 道是德之元、大之根、福之門。天子有道天下服，公侯有道人民和，士庶有道能全其身。罪莫大於無道，怨莫深於無德。
德仁義禮
最高明的「行道」：不是讓人刺不進、打不中，而是讓人根本生不起殺意，甚至天下都願意愛利你。「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
| 名 | 白話 |
|---|---|
| 德 | 畜養遂長，兼利無擇，與天地合 |
| 仁 | 上不矜功，下不羞病，兼愛無私 |
| 義 | 上輔弱，下守節；達不肆，窮不易 |
| 禮 | 上恭嚴，下卑敬，退讓守柔 |
物生靠道，長靠德，愛是仁，正是義，敬是禮。無道而不亡，從來沒有。
至德之世：商安市、農樂野、官安職、民樂業。世衰：賦斂無度、殺戮無止——山崩川涸、野無百蔬。
聞而知之是聖，見而知之是智。獨任己智，失誤必多；好勇是危亡之路，亂賞是來怨之路。財靠不住，道術可以依。
執一、用兵、為政
古之王者執一無為，因天地而變化。「天下大器，不可執、不可硬為。」大滿不溢、高貴不驕，才能長守。
民有共同的道、共同的法，才立君來「一」之。君執一則治，無常則亂；君失一，亂比無君更慘。
| 兵 | 結果 |
|---|---|
| 義兵 | 王 |
| 應兵 | 勝 |
| 忿兵 | 敗 |
| 貪兵 | 死 |
| 驕兵 | 滅 |
釋道任智則危；棄數用才則困。因春生、因秋殺，生不居德、殺不結怨——近乎道。欲居人上，言語先居下；欲居人先，身子先居後。
聖人應時權變：不法「已成之法」，而法「所以為法者」，與化推移。
為政四句：
- 御之以道 → 民附
- 養之以德 → 民服
- 無示以賢 → 民足
- 無加以力 → 民樸
唯聖人知權：先迕後合才叫權；先合後迕是不知權。
法煩刑峻，民就生詐；以事止事像揚火求不燒，以智止智像攪水求清。「治大國若烹小鮮」——別老翻攪。通於道者如車軸：自己不亂轉，卻與轂同致千里。
亟戰數勝，國往往亡。「功遂身退，天之道。」平王問：一人權柄能化久亂之民嗎？文子：道德能匡衰、振亂、化淫為樸——要在一人。積德成王，積怨成亡。以道治天下是天下之德；無道治天下是天下之賊。
六、上德：心治與守柔
（卷第六 上德）
主是國的心：心治，百節安；心擾，百節亂。
老子跟常樅學，見舌而懂守柔。
| 自傷之喻 | 道理 |
|---|---|
| 鐸以聲自毀 | 太響易折 |
| 膏以明自煎 | 太亮自耗 |
| 虎豹以文招射 | 太炫招災 |
| 勇武以強梁死 | 硬碰硬 |
| 辯士以智能困 | 小聰明自困 |
道以無為為體。人不小學不大迷，不小惠不大愚。一淵不兩蛟——一則定，兩則爭。玉在山草木潤，珠在淵岸不枯。水靜才清、平、易見形——可以為正。名成功遂身退，天之道。
鼓不藏聲才有聲，鏡不沒形才有形。天行不已故長久。天氣下、地氣上，陰陽交通，萬物齊同。大道坦坦，離身不遠；修之於身，其德乃真。
積薄成厚，積卑成高。見善如不及，宿不善如不祥。怨人不如自怨，求人不如求己。聲自召、類自求、名自命——無非自己。
山高雲雨起，水深蛟龍生，君子致道則德澤流。有陰德必有陽報，有隱行必有昭名。
七、微明：知言與心術
（卷第七 微明）
道可弱可強、可柔可剛、可陰可陽——能包天地、能應無方。「知之乃不知，不知乃知之。」道不可聞見言；聞見言了，就偏了。「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至言去言，至為去為。治國靠禮序，不靠文辯。「法令滋彰，盜賊多有。」道是「無狀之狀，無物之象」。
聖人立教施政，必察終始。大正不險，民才易導；至治優遊，下才不賊。相坐連坐立，百姓就怨。聖人福在重關內先種，患在冥冥外先防。仁莫大於愛人，智莫大於知人。
江河再大，溢不過三日；暴雨再猛，日中撐不久。德不積還不慌——亡就在後頭。善者以弱為強，能轉禍為福。
心術幾條
清靜恬和，是人的性。見本知末、執一應萬，叫術。言出不可攔，行發不可禁——禍福同門，利害相鄰。
| 宜 | 說明 |
|---|---|
| 心欲小 | 禁於微，禍不起於細 |
| 志欲大 | 無不懷 |
| 智欲圓 | 能應變 |
| 行欲方 | 有所不為 |
| 能欲多、事欲少 | 約所持，不散亂 |
上士：先避患再就利，先遠辱再求名。使患不生易，患已生再救難。
得道：外化而內不化——外化知人，內不化全身。欲利之而適害、欲害之而適利——像病熱硬吃飯、病渴硬灌冷，眾人當養，良醫當病。聖人先迕後合，眾人先合後迕。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禍兮福所倚」。「上無事而民自富，上無為而民自化。」兵是不祥之器。舌是機，出言不當，駟馬難追。
真人：不視而明，不聽而聰，不行而從，不言而公。道無前後左右，萬物玄同，無是無非。
八、自然：無為與因循
（卷第八 自然）
清虛是天之明，無為是治之常。靜則同，虛則通。凡事從一始，時為之紀——天理。「知其無為而有益。」
往古來今曰宙，四方上下曰宇。見不遠不可言大，知不博不可論至。
天地以德為主、以道為命，物以自正。聖人入大不迷、行遠不惑，常虛自守——天德。海不拒細流故大，山不拒曲木故高。
重點： 以道治天下，不是改人性，是因其所已有而順暢之——因則大，作則小。能因，無敵於天下。
善為君如江海：無為成其大，處下成其廣。公正修道，功成不居——玄德。
| 層 | 所貴 |
|---|---|
| 帝 | 德 |
| 王 | 義 |
| 霸 | 理（力） |
所謂無為：不是癱著不動；是私志不入公道，嗜慾不掛正術，循理舉事，因資立功，推自然之勢。
立天子不是養欲；聖人踐位不是圖逸樂——為的是止強陵弱、眾暴寡。執一、反本無為、虛靜無有——大道之經。
善用兵：用其「自為用」（人願為自己的理而動），天下莫不可用；用其「為己用」（只為我），無一人之可用。
九、下德：養神與清靜之治
（卷第九 下德）
重點：
治身——太上養神，其次養形。神清意平，百節寧＝本；肥肌膚、供嗜慾＝末。
治國——太上養化，其次正法。民爭讓、爭少取、爭任勞＝本；靠賞罰嚇＝末。上世養本，下世事末。
所貴聖人：不貴「罪後再刑」，貴知亂從哪生。
勝人有力，自勝才強。治之鏈：
安人 ← 足用 ← 不奪時 ← 省事 ← 節用 ← 去驕 ← 虛無
善治：不變故、不易常。陰謀好凶器，是逆之至。「不尚賢，使民不爭。」
治物不靠物而靠和，治和靠人……治德終靠道。以道為人性之本。縱欲失性：治生則失身，治國則亂人。
陰陽陶冶萬物，皆乘一氣。仁義禮樂多半是「救敗」，不是通治大道。若能讓神明定於天下、心返其初，民性善、財足人贍。德衰才飾仁義，和失才調聲，禮濫才飾容。
清靜之治：和順寂寞、質真素樸、閑靜不躁——內合道、外同義。四時有序、風雨不虐，就是清靜的效驗。
末世常把尺子設太高、擔子壓太重、難題設太險，再罰人做不到——民被三責逼急，就飾智詐上。
至人之治：虛無寂寞，不見可欲；心與神處，形與性調；漠然無為而天下和，淡然無欲而民自樸。
| 喻 | 義 |
|---|---|
| 衡無私輕重 | 可為平 |
| 繩無私曲直 | 可為正 |
| 人主無私好憎 | 可為令 |
無為是道之宗——得宗，應無窮。積力則無不勝，眾智則無不成。
地廣兵利、城高刑嚴，都不足恃。為存政者雖小必存，為亡政者雖大必亡。王兵先勝而後戰；敗兵先戰再求勝。
十、上仁：治身與治國
（卷第十 上仁）
君子：靜以修身，儉以養生。靜則下不擾，不擾則民不怨。亂主竭民力奉耳目之欲——天下就安不了性命。
| 條件 | 才能 |
|---|---|
| 淡漠 | 明德 |
| 寧靜 | 致遠 |
| 寬大 | 並覆 |
| 正平 | 制斷 |
要能用天下之目耳心力。是非不能只靠貴賤尊卑來判。
能尊生：富貴不以養傷身，貧賤不以利累形。貴以身治天下，才可寄託天下。
重點： 治國之本在治身——未聞身治而國亂、身亂而國治。「修之身，其德乃真。」
治大不可用小道，地廣不可用狹制，位高不可事煩，民眾不可教苛。功宜約、事宜省、求宜寡。同氣者帝，同義者王，同功者霸，一無所同則亡。有道，法少也治；無道，法多也亂。
人君捨本分去跟臣搶事，就像鯨魚失水被螻蟻制。中欲不出叫「扄」，外邪不入叫「閉」。
食是人之本，民是國之基。不掩群、不涸澤、不焚林——才是富國利民。明君取下有節、自養有度、與民同苦樂。
天地之氣，和最大。太剛則折，太柔則卷——道在剛柔之間。
國存靠得道，國亡靠理塞。上德天下歸，上仁海內歸，上義一國歸，上禮一鄉歸。「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仁義禮薄於道德，因為哀樂取與無法遍及四海——不如修道行德。道無為而無不為：退故能先，守柔故能勝，自卑故能高人。
十一、上義：法度與用兵
（卷第十一 上義）
明於天人之分、通於治亂之本，澄心返虛無，才算達。治之本是仁義，末是法度。先本後末＝君子；先末後本＝小人。法用來輔義；重法棄義＝重視鞋帽忘了頭腳。任國莫若德。
治人如御馬：權勢是車，大臣是馬——君臣不和，聖人治不了。為道：塞邪、防未然；不貴「自以為是」，貴「不得為非」。
法與時
治國有常，利民為本。利民不必法古，周事不必循俗。法與時變，禮與俗化。「道可道，非常道。」法制禮樂是治之具，不是治之本。
法生於義，義生於眾適，眾適合人心——治之要。法從人間出，反己自正。人主製法先自檢——禁勝於身，令才行於民。
| 善 | 效 |
|---|---|
| 善賞 | 費少勸多 |
| 善罰 | 刑省禁姦 |
| 因民所喜勸善 | 至賞不費 |
| 因民所憎禁姦 | 至刑不濫 |
君臣異道則治，同道則亂。枝不得大於幹。屈寸申尺、小枉大直——聖人為之。人有厚德，別盯小節；自古無人行全，君子不責備於一人。
古之用兵：非貪土地寶賂，為存亡平亂、為民除害。立君為禁暴；反用民力為殘賊，是虎添翼。
為國：上無苛令，官無煩治，士無偽行，工無淫巧。不貴難得之貨——衣食足，姦邪少。
義兵至境可不戰而止；不義之兵伏屍流血。舉事為人，眾助之；為己，眾去之。
上義：治國、行仁義、佈德、正法、塞邪。國強靠「必死」之義，義行靠威——文武並行。
十二、上禮：禮樂與返性
（卷第十二 上禮）
上古真人呼吸陰陽，純樸未散，萬物優裕。世衰：嗜慾外誘，性命失真；智巧華誣，琢詩書賣名——失大宗。
至人之學：返性於無，遊心於虛。定死生、通榮辱——舉世譽不加勸，舉世非不加沮。
聖人制禮樂，而不被禮樂制；製法而不被法綁——「道可道，非常道。」五帝異道、三王殊事，皆因時而變。
聖王取象於天、取度於地、取法於人；調陰陽、和四時、立事生財、制禮樂治人倫——得道則舉，失道則廢。極則反，益則損——治弊改制，事終更為。
禮之弊與返本
硬用禮雕琢人性、外束內愁，鉗陰陽之和——終身成哀人。不探慾望之根只禁慾望，像圈獸不堵缺口。畏刑不敢盜，不如讓人無盜心。揚湯止沸越沸——去火才是本。
| 層 | 關係 |
|---|---|
| 循性而行 | 道 |
| 得天性 | 德 |
| 性失 | 才貴仁義 |
| 仁義立 | 道德廢 |
| 純樸散 | 禮樂飾 |
有餘則讓，不足則爭。衰世竭山澤、殺胎卵——陰陽繆戾，四時失序。
賢聖起時：持道德、輔仁義，消智能、循大常，萬物歸根。聖人不能「造時」，只能時至不失。
苛察、刻薄當忠、計多當功——大敗大裂之道。「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以政治國，以奇用兵。先把自己政做成「不可勝」，再求勝敵。以未治攻人亂，像火應火、水應水——同不足以相治，故以異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