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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金丹問答
《金丹問答》是「丹經道書」中的一篇，建議用「術語＋結構＋一句日用」三件套來讀。
《金丹問答》現代白話全譯
以下是現代繁體中文全文，可當現代文章連讀。核對字句請切「原文」。
本篇導覽
蕭廷之《金丹問答》：用一問一答，把內丹常見術語講成白話——藥物、火候、關竅、陰陽名相，一直到聖胎、出神。
| 區塊 | 內容 |
|---|---|
| 一 | 丹名與藥物（金液、鉛汞、神水華池） |
| 二 | 火候、時位、鼎爐 |
| 三 | 關竅、三田、人身法象 |
| 四 | 陰陽名相與五行 |
| 五 | 修持次第與證驗 |
| 六 | 難易總結 |
重點： 順則成人，逆則成丹；法不難，難在堅心守道。
一、丹名與藥物總綱
問：什麼叫金液還丹？
答：金液，就是金水。金是水的母親，母隱在子胎裡，所以叫「還丹」。前賢也說：丹指丹田，液指肺液；把肺液還歸丹田，就叫「金液還丹」。
問：什麼叫鉛汞？
答：不是市面上的黑錫和水銀。真一子說：鉛是天地的父母、陰陽的根基。聖人採的是天地父母之根、陰陽純粹之精，拿來當大藥根基、大丹質地——不是尋常東西能做出來的。汞性好飛，遇鉛才結，因為子母相戀。
問：什麼叫藥物？
答：就是這一套——順則成人，逆則成丹。五行顛倒，大地成七寶；五行順行，法界成火坑。百姓日用而不知。紫清說「採藥物於不動之中」，就是這意思。
問：什麼叫神水華池？
答：李筌說：「還丹之要，在於神水華池。」紫華說：以鉛入汞叫神水，以汞投鉛叫華池。海蟾說神水從來出高源；紫清說華池就在氣海裡。
| 名相 | 白話要點 |
|---|---|
| 金液還丹 | 金水還歸丹田 |
| 鉛汞 | 非凡錫凡銀；真鉛為根基，汞遇鉛而結 |
| 藥物 | 順成人、逆成丹 |
| 神水華池 | 鉛汞互投之喻；華池在氣海 |
二、火候、時位與鼎爐
問：什麼叫火？
答：火，是太陽真氣，也就是坎中之陽。紫清真人說「坎中起火」，就是這個。
問：什麼叫候？
答：五日為一候，甲為一終。一日有十二時，五日六十時，終一甲子。紫陽說：「一刻的工夫，自有一年的節候。」在起火之際，頃刻就走完一周天。
問：這火候什麼時候用？
答：年中用月，月中用時，時中用刻。
問：什麼叫爐？
答：分三品：
- 上品：以神為爐，以性為藥，以定為水，以慧為火
- 中品：以神為爐，以氣為藥，以日為火，以月為水
- 下品：以身為爐，以氣為藥，以心為火，以腎為水
另外還有偃月爐、玉爐等名。
問：什麼叫鼎？
答：鮑真人說：「金鼎近泥丸」，黃帝鑄九鼎，就是這個意思。
問：什麼叫沐浴？
答：真氣燻蒸，神水灌溉，就是沐浴。太上說：「灌以甘泉，滌其垢汗。出自華池，復歸坤戶。」杏林說「沐浴資坤水」，就是。
問：什麼叫抽添？
答：既抽鉛於肘後，須添汞於中黃。《傳道集》說「可抽之時不可添」，就是。
問：什麼叫搬運？
答：搬金精於肘後，運玉液於泥丸。下手工夫，口訣還在。
問：什麼叫分至？
答：子時象冬至，陰極而陽生；午時象夏至，陽極而陰生；卯時象春分，陽中含陰；酉時象秋分，陰中含陽。人身也有分至。紫陽說：「以身心分上下兩弦，以神氣別冬夏二至。」
問：什麼叫來往？
答：子往、午來。陰符、陽火：自子進符至辰已，自午退符至戌亥。始復終坤，都以卦象為則。一消一長，一往一來，以成其變化。《易》說：「闔戶謂之坤，闢戶謂之乾。一闔一闢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
問：什麼叫老、嫩？
答：採藥之時，要審老嫩。彭鶴林說：「嫩時須採老時枯。」紫陽說：「鉛見癸生須急採，金逢望遠不堪嘗。」
問：什麼叫浮沉？
答：鉛沉而銀浮。
問：什麼叫清濁？
答：陽清而陰濁。清者浮於上，濁者沉於下。修丹的人留清去濁——清屬陽，濁屬陰。
問：什麼叫寒暑？
答：真一子說：不應漏刻，風雨不調，水旱相伐。或陽火過刻，或陰符失節，隆冬變為大暑，盛夏反作濃霜。火候過差，靈汞飛走。運火的人，能不謹慎嗎？
問：什麼叫晦朔？
答：《參同契》說：「晦朔之間，合符行中。」就是金水符合之際。
問：什麼叫刑德？
答：陽為德，德出則萬物生；陰為刑，刑出則萬物死。二月陽中已含陰，榆莢先落——像金砂隨陰氣動靜落在胎中，所以叫歸根。八月陰中已含陽，薺麥反生——像金水隨陽氣滋潤鼎內。卯、酉是刑德相當、陰陽打平之時，所以要停符息火。
問：什麼叫賞罰？
答：春氣生發叫賞，對應午時以前的陽火；秋氣肅殺叫罰，對應午時以後的陰符。
問：什麼叫野戰？
答：《龍虎經》說：文以懷柔，武以討叛。紫陽說：守城、野戰都要知兇吉，才能讓靈砂滿鼎紅。白話講：該守就守、該進就進，看火候辦事。
問：什麼叫溫養？
答：杏林說溫養像走完一週星。毗陵說：金鼎要常留暖湯，玉爐不要冷火——保持穩定溫和，不要忽冷忽熱。
問：什麼叫烹煉？
答：在金鼎裡烹、在玉爐裡煉。具體口訣仍須師傳。
問：什麼叫功夫？
答：知時去交會，進火防危險，陽生時敢於「野戰」，刑德交界時好好沐浴，一路溫養到丹成。
三、關竅、三田與人身法象
問：什麼叫三關？
答：頭為天關，足為地關，手為人關。
問：背後三關是什麼？
答：腦後叫玉枕關，夾脊叫轆轤關，水火之際叫尾閭關。
問：什麼叫內三要？
答：第一要是大淵池，第二要是絳宮，第三要是地戶。
問：什麼叫外三要？
答：口與鼻共三竅，是神氣往來的門戶。下功之際，調鼻息、減舌氣、閉兌。
問：什麼叫兌？
答：真一子說：「兌，就是口。」
問：什麼叫三田？
答：腦為上田，心為中田，氣海為下田。若得斗柄之機斡運，則上下循環，如天河流轉。
問：泥丸宮正在何處？
答：頭有九宮，正中叫泥丸。
問：黃庭正在何處？
答：膀胱之上，脾之下，腎之前，肝之左，肺之右。
問：什麼叫十二重樓？
答：人的喉嚨管有十二節，就是。
問：什麼叫簾幃？
答：就是眼睛。下功之際，含住眼光。雲房說：「閉戶垂簾默默窺。」
問：什麼叫神廬？
答：就是鼻，是神氣出入之門。《黃庭經》說：「神廬之中當修理，呼吸廬間入丹田。」
問：什麼叫玉池？
答：就是口。《黃庭經》說「玉池清水灌靈根」。
問：什麼叫玄牝？
答：在上曰玄，在下曰牝。玄關一竅，左曰玄，右曰牝。
問：什麼叫玄牝之門？
答：鼻通天氣，叫玄門；口通地氣，叫牝戶。口鼻就是玄牝的門戶。
問：玄關一竅正在何處？
答：在人身上。工夫容易，下手卻難尋。若不遇明師摩頂授記，都是妄為。
問：什麼叫五嶽？
答：《五嶽真形圖》說：在人的頭。紫清有「巾藏五嶽」之句。
問：什麼叫內外八卦？
答：頭為乾，腹為坤，膀胱為艮，膽為巽，腎為坎，心為離，肝為震，肺為兌。
| 部位／名相 | 所指 |
|---|---|
| 上田／中田／下田 | 腦／心／氣海 |
| 背後三關 | 玉枕、夾脊、尾閭 |
| 簾幃 | 眼睛 |
| 神廬 | 鼻 |
| 玉池／兌 | 口 |
四、陰陽名相與五行運用
問：什麼叫真一？
答：人能把自己的天真，安放在天谷之內，就是守真一之道。金洞主說：「真一，在北極大淵之中。」
問：什麼叫動靜？
答：陽主動，陰主靜。翠虛說：「動中有靜，靜中有為。動靜有作，口口相傳。」
問：什麼叫九還？
答：金的生數是四，成數是九。還，是自上還下；九是老陽之數。陰真君說：「從寅至申為七返」，也是這個跡上的說法。
問：嬰兒、奼女正在何處？
答：嬰兒在腎，奼女在心。
問：腎屬水為陰，嬰兒屬陽；心屬火為陽，奼女屬陰。為什麼在這裡？
答：腎屬坎，三陰之中有陽，那是真陽；心屬離，三陽之中有陰，那是真陰。
問：什麼叫金公？
答：金旁邊加公，就是鉛。紫陽說：「要須制伏覓金公。」
問：什麼叫黃婆？
答：黃是土的顏色，位屬坤，因此取名。紫清說：「金公無言奼女死，黃婆不老猶懷胎。」
問：呼吸怎麼樣？
答：呼出在心與肺，吸入在腎與肝。呼則接天根，吸則接地根。呼則龍吟雲起，吸則虎嘯風生。呼吸風雲，凝成金液。
問：什麼叫神氣？
答：神是火，火屬心；氣是藥，藥屬身。神、氣是子、母。虛靜天師說：「氣是生之元，神是生之則。持滿馭神，專氣抱一，神依氣住，神氣相合，才可長生。」三茅真君說：「氣是添年藥，心為使氣神。若知行氣主，便是得仙人。」
問：什麼叫子午？
答：子午，是天地之中。在天為日月，在人為心腎，在時為子午，在卦為坎離，在方為南北。
問：什麼叫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答：天地五十五數。乾得一九，合而成十；坤得四六，合而成十；巽兌得二八，合而成十；震艮得三七，合而成十；離得五，坎得十——坎離無偶，所以自合。以數言之，得天地之中數；以爻言之，得天地之中爻；以位言之，得天地之中位。坎離為用，豈不大嗎？
問：什麼叫三男、三女？
答：乾道索坤，長男曰震，中男曰坎，少男曰艮。坤道索乾，長女曰巽，中女曰離，少女曰兌。
問：什麼叫火龍、水虎？
答：虎是西方金。金生水，卻藏形於水。龍是東方木。木生火，反受克於火。太白真君說「五行不順行，虎從火裡出」，就是。
問：什麼叫五行相剋？
答：《金碧經》說：「金木相伐，水火相剋，土旺金鄉，三物俱喪，四海輻輳，以致太平。」都由中宮土德之功。
問：什麼叫雌雄？
答：雌陰而雄陽。一陰一陽之謂道；孤陰寡陽，不能自生。《參同契》說：「雌雄相須，以類相求。」注說：雄是金砂，雌是火汞；相須含吐，類聚生成，以為神藥。
問：什麼叫黑白？
答：《參同契》說：「知白守黑，神明自來。」白是金，黑是水。以金水之根，作為大藥之根。
問：什麼叫金烏玉兔？
答：日中烏，比心中之液；月中兔，比腎中之氣。
問：馬牙、真人、神符、白雪，是什麼？
答：都是鉛汞的總名。
問：什麼叫河車？
答：北方正氣，名叫河車。左曰日輪，右曰月輪，搬負正氣，運載元陽，應節順行。下手無非靠這個本力。
問：什麼叫三花聚頂？
答：神、氣、精混而為一。玄關一竅，就是神、氣、精之穴。
問：什麼叫五氣朝元？
答：五臟真氣，上朝於天元。
問：什麼叫和合四象？
答：眼不視而魂在肝，耳不聞而精在腎，舌不動而神在心，鼻不嗅而魄在肺。精神魂魄聚於意土。
問：什麼叫採日精月華？
答：不是外在的日月，是採心中真液、腎中真氣。
問：什麼叫五芽？
答：《道樞》說：坎是水，一變為水澤之節，再變為水雷之屯，其爻居寅。離是火，一變為火山之旅，再變為火風之鼎，三變為山水之蒙，其爻居戌。抽添水火在於寅戌；十二卦氣，在於屯蒙運用。
五、修持次第與證驗名相
問：什麼叫有無？
答：《金碧經》說：「有無互相制，上有青龍居。兩無宗一有，靈化妙難窺。」
問：什麼叫防危？
答：像磁石吸鐵，隔礙潛通——要防微杜漸，不讓神氣走失。
問：什麼叫固濟？
答：太白真人說：「固濟胎不洩，變化在須臾。」是說水火既濟，閉固神室，不讓它漏洩。
問：什麼叫聖胎？
答：無質生質，結成聖胎。辛勤保護十月，如幼女初懷孕，似小龍乍養珠——因為神氣始凝結，極易疏失。
問：什麼叫四正？
答：子、午、卯、酉為四正。玄關一竅，也有四正之說。
問：什麼叫煉形？
答：煉形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合道。金洞主說：「以精煉形。」不是凡沙凡石。
問：張紫陽說心腎非坎離，為什麼？
答：心腎，只是坎離之體；有體有用。
問：所用的是什麼？
答：天心是心之用，屬離；形是腎之用，屬坎。交媾之際，就運用在這裡。
問：什麼叫守城？
答：抱元守一，而凝神聚氣。
問：什麼叫提防？
答：驅除雜念，專心不二。
問：什麼叫神室？
答：元神所居之室。朗然子說：「未明神室千般撓，達了心田萬事無。」
問：什麼叫太乙含真？
答：守真一於天谷，氣入玄元，即達本來天真。太上說：「真道養神。若能守我在浩氣之關，令七祖枯骨皆有生氣。生我者道，活我者神，將守道以養神。」
問：什麼叫三尸？
答：《中黃經》說有三蟲：上蟲居腦，中蟲居明堂，下蟲居腹胃，名叫彭琚、彭質、彭矯。它們怕人進道，喜歡人退志。
上田本是元神的本宮；人開不了這關，屍蟲就佔了位置，生死輪迴沒完沒了。若能讓元神回到本宮，屍蟲自滅，真息自定。一竅開則百竅開，大關通則百骸通——天真降靈，不神之神才真正神。
問：什麼叫胎息？
答：能守真一，呼吸好像不往來，像還在母胎裡——這叫大定。
問：什麼叫橐籥？
答：橐是無底風囊，籥是帶孔的管，也就是鐵匠鼓風的那一套。老子說天地之間像個大風箱。《升降論》說：人若學天地這套開合——開則氣出，闔則氣入；出像地氣上升，入像天氣下降。一升一降，才能跟天地一樣長久。
問：修煉要等「對的時候」才下手嗎？
答：有「時中」的工夫，也有「刻中」的工夫。毗陵說：煉丹不必外面找冬至，身中自有一陽生。馬自然說：不必挑子時午時，卦爻裡自有乾坤。這些講的都是刻中工夫——關鍵在身裡的活子時，不在鐘錶上的幾點。
問：金丹長什麼樣？
答：古人譬喻：形像彈丸，色像紅橘。《抱朴子》《元樞歌》都用「彈丸、朱橘」來說。其實人人具足、個個圓成——要明白它不是一塊有形的東西。呂公說「還丹本無質」，就是這意思。
問：什麼叫真空？
答：返本還原才叫真空。杏林提醒：不知丹訣，整天空談真空，沒用。
問：什麼叫作用？
答：像螟蛉養他子那樣傳精送神——關鍵是心誠則感，不是死板招式。
問：什麼叫出神？
答：能守真一，真氣自凝，陽神自聚。一心帶動諸氣，氣住則神住。積功既久、行滿之後，再調神出殼。
問：什麼叫超脫？
答：超，是神超出；脫，是脫掉凡軀。都從天門出。前聖有脫殼的驗證：六祖從七層寶塔出，鐘呂從三級紅樓出，海蟾如鶴衝天門。功成之後要出「神京」，別被內院繁華拖住——煉成仙質，才離得開凡塵。
問：什麼叫尸解？
答：尸解分金、木、水、火、土五種。也有積功累行、自然飛升的。徽宗《尊道篇》末說：自古飛升者千餘人，拔宅者八十餘家——數字是古人說法，重點是：有功行才有結果。
六、難易總結
問：金丹之道，不也很難嗎？
答：不難。
- 紫陽說：「悟者惟簡惟易，迷者愈繁愈難。」
- 杏林說：「簡易之語，不過半句；證驗之效，只在片時。」
- 翠虛說：「藥之不遠，採之不難。」
- 毗陵說：「至道不繁，人自昧。」
- 紫清說：「只一言貫穿萬卷仙經，但片響工夫無窮逸樂。」
- 師說：「下手工夫容易，堅心守道為難。」
重點： 金丹不難在法，難在堅心守道；悟則簡易，迷則愈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