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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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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尹子文始真經》是「丹經道書」中的一篇,建議用「術語+結構+一句日用」三件套來讀。
以下是現代繁體中文全文,可當現代文章連讀。核對字句請切「原文」。
《關尹子文始真經》九篇:宇、柱、極、符、鑒、匕、釜、籌、藥。
| 篇 | 篇名 | 主旨 |
|---|---|---|
| 一 | 一宇 | 道不可言思,即在物中 |
| 二 | 二柱 | 天地建立與心氣 |
| 三 | 三極 | 聖人治世與無我 |
| 四 | 四符 | 精神魂魄與五行 |
| 五 | 五鑒 | 心、識、情、鬼攝 |
| 六 | 六匕 | 形、夢覺與無我 |
| 七 | 七釜 | 化:道運事、一而不化 |
| 八 | 八籌 | 物偽與執名 |
| 九 | 九藥 | 雜治:誠簡恕默 |
讀法: 九篇可當九面鏡子——皆歸「無我、無執、知一」。
「宇」講的就是道。
關尹子的意思是:不是另外有一個「道」說不出來——說不出來的那本身就是道;不是另外有一個道想不透——想不透的那本身就是道。
天地萬物洶湧奔流,人事錯雜紛亂:迴旋像在轉,碰撞像在爭,匆匆忙忙似是而非。人於是去爭它、劃分它、詰難它、離棄它、要約它。結果呢——說它像吹影子,想它像在塵土上雕刻。聖智也會迷,鬼神也認不得。
只因為它不可為、不可致、不可測、不可分,才叫天、叫命、叫神、叫元,合起來叫道。
沒有一物不是天、不是命、不是神、不是元。物如此,人豈不然?人人可稱天、可稱神,人人可致命通元。不能說「那邊才是天、這邊不是」。善道的人,就在一物之中知天盡神、致命造元。
觀道像觀水:覺得池沼不夠,就去河、去江、去海,說「水到了」——殊不知自己的津液、涎、淚,也都是水。
道無人:聖人不見甲是道、乙非道。道無我:聖人不見自己進了道或退了道。因為不「有」道,所以也不「無」道;因為不得道,所以也不失道。
不知道卻亂猜的人,像射覆:猜高的以為裡頭是金玉,猜中的以為是角羽,猜低的以為是瓦石。到底是什麼?只有放進去的人知道。
一個陶匠能做萬器,沒有一器能做陶匠、能害陶匠。一道能生萬物,沒有一物能造道、能害道。
道是不是茫茫無知?心是不是坦蕩無羈?物是不是件件是道?像電奔、像沙揚。聖人的「知」是:心一、物一、道一,三者又合為一。不用「一」去硬套「不一」,也不用「不一」去傷害「一」。
拿盆當池、拿石當島,魚在裡頭環遊,好像千萬裡也遊不盡——因為水無源也無歸。聖人之道,本無頭、末無尾,所以應物不窮。
| 不要 | 為什麼 |
|---|---|
| 愛道 | 愛屬水 |
| 觀道 | 觀屬火 |
| 逐道 | 逐屬木 |
| 言道 | 言屬金 |
| 思道 | 思屬土 |
惟聖人,不離本情而登上大道。心還沒萌動,道就借這「未萌」而在。
重雲蔽天,江湖發黑,遊魚茫然;忽然見波光、食餌在動,以為天賜,一口咬上——被釣死了。不知道「我無我」卻拼命追道的人,也是這樣。
方術滿天下:有人尚晦、有人尚明、有人尚強、有人尚弱。執著它都是「事」,不執著它都是「道」。
道終不可得——那可得的,名叫德,不名叫道。道終不可行——那可行的,名叫行,不名叫道。聖人以可得可行者,善吾生;以不可得不可行者,善吾死。
聞道之後,還有所為、有所執的,是走向「人」;無所為、無所執的,是走向「天」。為者必敗,執者必失。所以聞道於朝,可死於夕。
一情冥為聖人,一情善為賢人,一情惡為小人。一情冥,是從有到無,不可得而示;一情善惡,是從無起有,不可得而秘。一情善惡是有知,只有動物有;一情冥是無知。普天之下,道無不在。
不要因聖人力行不怠,就說道以勤成;不要因聖人堅守不易,就說道以執得。聖人力行,像發矢:因彼而行,我不自行。聖人堅守,像握矢:因彼而守,我不自守。
若以言行學識求道,互相展轉,無有得時。知言如泉鳴,知行如禽飛,知學如擷影,知識如計夢——一息不存,道將來契。
以事建物則難,以道棄物則易。天下之物,無不成之難而壞之易。
一灼之火能燒萬物,物亡而火何存?一息之道能冥萬物,物亡而道何在?
人生在世,有生一日而死的,有生十年而死的,有生百年而死的。一日死者,如一息得道;十年百年死者,如歷久得道。那還沒死的,雖動作昭智,只叫生,不叫死;那還沒契道的,雖動作昭智,只叫事,不叫道。
不知吾道無言無行,卻在有言有行處求道;忽然遇著異物,橫執為道——殊不知舍源求流,無時得源;捨本就末,無時得本。
習射、習御、習琴、習奕,終無一事可以一息而得;惟道無形無方,故可得之於一息。
兩人射相遇,則巧拙見;兩人奕相遇,則勝負見;兩人道相遇,則無可示。無可示者,無巧無拙,無勝無負。
重點: 吾道如海——金、石、汙穢投之不見;能運小蝦,也能運大鯤。合眾水不為有餘,散眾水不為不足。
吾道如處暗。處明的人看不見暗中一物,而處暗的人能見明中諸事。
小人的權歸於惡,君子的權歸於善,聖人的權歸於無所得。惟無所得,所以為道。
吾道如劍:以刃割物就利,以手握刃就傷。
籩不問豆,豆不答籩;瓦不問石,石不答瓦——道也不失。問歟答歟,一氣往來,道在哪裡?
仰道的人踮腳,慕道的人疾馳——都知道「道的事」,不知道「道之道」。所以聖人不望道而歉,不恃道而豐;不向聖人借道,不向愚人賣道。
「柱」講的是:天地怎麼被「建立」起來。
關尹子說:碗盂瓶壺,都能在裡頭「立」出一片天地;卜龜算蓍、破瓦刻石,也能告吉凶。可見天地萬物的理:一物包著它,物物都包著它,彼此不相借。
以我之精合彼之精,兩精相搏,神就應。卵生靠一雌一雄,胎生靠一牡一牝。形是彼之精,理是彼之神;愛是我之精,觀是我之神。愛屬水,觀屬火;愛執而觀隨之為木,觀存而愛攝之為金。
先想一元之氣具在一物上,用愛合它的形,用冥觀合它的理,象就存了。一運之象周遍太空:自中升為天,自中降為地。沒有隻升不降,也沒有隻降不升。
| 運象 | 所屬 |
|---|---|
| 升 | 火 |
| 降 | 水 |
| 想升升不起 | 木 |
| 想降降不下 | 金 |
| 終始 | 土 |
木可鑽出火、絞出水;金可擊出火、鎔成水——金木是水火的交叉點。水為精為天,火為神為地,木為魂為人,金為魄為物。運轉不停叫時,有所範圍叫方;始終收束的是土。
天下人多到數不清,人人的夢不同,夜夜的夢也不同。夢裡有天有地有人有物,都是思所成——你怎麼知道今天的天地,不是某個「有思者」所成?
心應棗,肝應榆。我通天地:天要陰就夢水,天要晴就夢火。天地也通我:我與天地似合似離,各自歸位。
天地雖大,有色有形有數有方;我卻有非色非形非數非方、而能使天成其天、地成其地的那一點。
死在胎裡、死在卵裡的,也是人、也是物;天地再大,它們根本不知道。所謂「計算天地」,全是我的分別識。手不碰刀刃,刃就不傷人——同理。
夢中、鏡中、水中,都有天地。想去掉夢裡的天地,就別睡;想去掉鏡裡的天地,就別照;想去掉水裡的天地,就別舀——有無在此,不在彼。所以聖人不去天地,去的是「識」。
天不是自己成天,有使它為天的;地不是自己成地,有使它為地的。像屋宇舟車,要等人來完成。知道「彼」有所待、「此」無所待: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內不見我,外不見人。
| 概念 | 白話 |
|---|---|
| 有時者 | 氣;非氣者從來沒有晝夜 |
| 有方者 | 形;非形者從來沒有南北 |
| 非氣之喻 | 搖扇得風——未搖時還不叫風氣 |
| 非形之喻 | 鑽木得火——未鑽時還不叫火形 |
寒暑溫涼像瓦石:放火上就熱,放水裡就寒,呵一口溫、吸一口涼——變的是外物來去,瓦石本身沒去來。像水中影有去來,水本身沒去來。
衣搖空得風,氣呵物得水,水注水響,石擊石光。懂這個,風雨雷電的道理就通了:風雨雷電緣氣而生,氣緣心生。內想大火久了覺熱,內想大水久了覺寒——懂這個,就能與天地之德相應。
五雲之變可卜豐歉,八風之向可卜吉兇——休咎災祥,不過一氣之運。把人我渾在一起、與天地同體,私智卻硬認成「我的」。
天地是寓,萬物是寓,我也是寓,道也是寓。一離開「寓」,道也立不住。
「極」講的是尊聖人——其實是尊那套無我的治世之道。
聖人治天下,不以自己的賢愚當尺:人賢就當他賢,人愚就當他愚;不以自己的是非當刀:事是就認是,事非就認非。知古今本同,所以有時尊古、有時尊今;知內外本同,所以有時從內、有時從外。
這樣:中天下可制禮,和天下可作樂,公天下可理財,周天下可禦侮,因天下可立法,觀天下可制器。**聖人不以一己治天下,而以天下治天下。**天下把功歸聖人,聖人把功還天下。所以堯舜禹湯之治,大家都說「自然」。
重點: 天無不覆,有生有殺卻無愛惡;日無不照,有美有醜卻無厚薄。
聖人之道是天命,不是聖人自己發明的道;德是時勢的符應,不是聖人私有的德;事是人為,不是聖人專擅的事。所以聖人不「有」道、不「有」德、不「有」事。
| 知 | 所以 |
|---|---|
| 我無我 | 以仁同之 |
| 事無我 | 以義權之 |
| 心無我 | 以禮戒之 |
| 識無我 | 以智照之 |
| 言無我 | 以信守之 |
仁義禮智信,聖人打成一片而不膠著,天下給它取名也取不全。
不要只看聖人的行為——道無跡;不要只聽聖人的話——道無言;不要只慕聖人的能——道無為;不要只看聖人的貌——道無形。
行再高,離不開高下;言再公,離不開是非;能再神,離不開巧拙;貌再奇,離不開妍醜。聖人借這些給天下看,天下悟了,才見聖人。
聖人跟蜜蜂學君臣,跟蜘蛛學結網,跟拱鼠學禮,跟戰蟻學用兵。眾人學賢人,賢人學聖人,聖人學萬物。惟聖人與物同,所以無我。
聖人說「道」:看天地人物都是吾道,倡和它、始終它、潤色它、卵翼它;不偏愛道也不丟棄物,不特尊君子也不賤視小人。賢人說「物」:物物不同,天天取捨、長短方直——那是在改物。殊不知聖人把雜處分開,是為了「人」,不是為了把自己抬成「己」。
聖人與眾人:飲食衣服同,屋宇舟車同,富貴貧賤也同走這一套。眾人常常像聖人,聖人常常像眾人。那些把聖人捧得高不可攀的——真是那樣嗎?
魚想跟魚群不一樣,離水跳上岸就死;虎想跟虎群不一樣,下山進市就被擒。聖人不故意異於眾人,只是物拘不住他。
道無造作:拿「道」去應世,那是事,不是道。道無方所:拿「道」塞進物裡,那是物,不是道。聖人終究不能把道掏出來給人看。
聖人之言像鐘鼓,聖人之行像車船——可應可轉。正因叫不出名,才讓天下的議論退場;正因測不透,才收走天下的小聰明。
蜈蚣吃蛇,蛇吃蛙,蛙又吃蜈蚣——互相吃。聖人之言也這樣:說有無之弊,再說非有非無之弊,再說連「去非有非無」也有弊——像拉鋸。善學聖人的,一句也不留。
龍能現蛟、蛇、龜、魚、蛤等相;蛟就只是蛟,變不了龍,也變不了那些。聖人如龍,賢人如蛟。
在己無住著,物象自己顯;動如水,靜如鏡,應如回聲;恍惚像沒有,寂靜像清水;混同則和,執得反而失;不搶在人前,常隨人後。
渾洋遊於太初:有時像金玉,有時像糞土;有時翔,有時逐;有時如山,有時如淵——端正、權變、狂、愚,應時而已。
會彈琴的人:心悲則聲淒,心思則聲緩,心怨則聲迴,心慕則聲綿。悲思怨慕不在手、不在竹絲桐,而在心→手→物。有道的人,事事中道。
聖人有言有為有思,所以同於人;未嘗言、未嘗為、未嘗思,所以異於人。
| 心愈明 | 結果 |
|---|---|
| 利害 | 親人反而不和 |
| 賢愚 | 朋友交不深 |
| 是非 | 事做不成 |
| 好醜 | 物對不上 |
所以聖人把它們渾起來。
世上愚拙的人愛拿「聖人也曾愚拙」替自己開脫——殊不知聖人是時愚時明、時拙時巧。
以「聖」學聖,只是賢人;以「賢」學聖,反成聖人。因為前者跟蹤跡走丟了道,後者從形跡返回,反而合道。
賢人只往上看不見下,眾人只往下看不見上;聖人通上下,只問合不合宜。哪有離開賢人眾人、另有一個「聖人」?
天下之理:夫倡婦隨,牡馳牝逐,雄鳴雌應。所以聖人立言行的樣子,賢人拿來拘束自己。
聖人道雖虎變,事則鱉行;道雖絲分,事則棋佈。
所謂聖人之道:胡然孑孑爾,胡然徹徹爾,胡然堂堂爾,胡然臧臧爾。惟其能遍偶萬物,而無一物能偶之,故能貴萬物。
雲之卷舒、禽之飛翔,皆在虛空中,所以變化不窮——聖人之道則然。
「符」講的是精神魂魄怎麼配、怎麼轉。
| 屬精(水/無人) | 屬神(火/無我) |
|---|---|
| 耳前後都能聽 | 舌齒成言 |
| 智往上崇 | 禮往下卑 |
| 奇數、冬凋、色黑不變 | 偶數、夏因春物、色赤可變 |
| 北方壽 | 南方夭 |
米去殼,精還在;鬼憑物,神才見。全精的人忘掉是非得失;抱神的人可晦可明、可強可弱。
精神就是水火。五行互相生滅,來無頭、去無尾——你的精一滴也不談「存亡」,你的神一閃也不談「起滅」。無我無人、無首無尾,才跟天地同一節奏。
| 名 | 五行 | 關係 |
|---|---|---|
| 精 | 水 | 被魄(金)所藏;金生水 |
| 魄 | 金 | 藏精、守形 |
| 神 | 火 | 被魂(木)所藏;木生火 |
| 魂 | 木 | 載神、能遊 |
水能藏金、能滋木,所以能把魂魄拆開看;火能鎔金、能燒木,所以能把魂魄渾起來。
把我的精合天地萬物之精,像萬水合一水;神、魄、魂同理。到這一步,天地萬物都是我的精神魂魄——還分什麼死、什麼生?
精 → 魂 → 神 → 意 → 魄 → 又回精,轉個不停。偽心就跟著這圈流轉,億萬年也停不下來。
可核再多,空中也長不出芽;雌卵再多,沒雄也孵不出禽。關鍵只有一句:凡從我這裡出來的,都用「一息」收住——物變為我,無物非我,五行就轉不動你。
| 人 | 做法 | 後果 |
|---|---|---|
| 眾人 | 以魄攝魂(金壓木) | 死板、重濁 |
| 聖人 | 以魂運魄(木活金) | 靈活、不被役 |
魂白天住在眼裡能見,魄夜裡住在肝裡能夢。神一動就叫「意」,意一動就叫「魄」。
聖人知道:我本無我、物本無物,都是思慮計較硬生出來的。萬物來,用性接,不用心硬對。性=心還沒萌動。無心→無意→無魄;「一」若不立,五者全廢。能把天地萬物渾成魂,也就能渾成魄——造化的妙與有,都是我的,沒有一物能役你。
魂輕清易升,魄重濁易降;升沉之間,才有貴賤賢愚明暗神鬼種種名目——其實都是五行參差。
鼓被槌敲:鼓形像精,鼓聲像神,餘音像魂魄。槌已經走了,餘音終究也沒。倏來倏去,五行氣在你身上本沒固定主人。
果核要水、火、土齊了才生得成。精(水)、神(火)、意(土)本來不交;人硬用「根」去合,才在裡面橫生出事——像術祝在空無裡變出一堆「有」。
重點: 能見精神可以久生;能忘精神可以超生。吸氣漱水養精、吸風摩火養神,都只是延;忘精神才是超。
蜣螂轉丸,精思之久,丸裡生出白蠕,再脫殼成蟬——不思,哪來這變?蟹被煮了,桌上剩的腳還會動——生死不過一氣聚散。人偏要硬分「生/死」。
厭生死、想「超」生死,本身就是大患;帶著這顆心,只配叫妖,不配叫道。馬沒有手、牛沒有翅膀——你的生死本來也沒有那一套「有無」可計。
「鑒」講的是心。
心被什麼擋住,就有什麼「鬼」來攝:
| 心蔽於 | 所攝 |
|---|---|
| 吉凶 | 靈鬼 |
| 男女 | 淫鬼 |
| 幽憂 | 沈鬼 |
| 放逸 | 狂鬼 |
| 盟詛 | 奇鬼 |
| 藥餌 | 物鬼 |
這些「鬼」或以陰為身,或以風氣、土偶、彩畫、老畜、敗器為身。兩邊精氣一碰,神就應。被攝的人或能說奇事、異事、瑞事,還傲然以為「道在我身」——其實是鬼在身。
久了可能死於木、金、繩、井。惟聖人能「神其神」而不被神玩弄,役萬物而握機樞:能會、能散、能御;日應萬物,心卻寂然。
剛想一,二就來配;剛想虛,實就來填;剛想靜,動就來搖。惟聖人能把萬有收進一息,沒有一物能役他的明徹;又能把一息散入萬有,沒有一物能打斷他的作為。
火燒一千年,片刻可滅;識存一千年,片刻可去。
舟在流,真正讓它流的是水不是舟;車在走,真正讓它走的是牛不是車;心在想,真正讓它想的是意不是心。不知道「為什麼這樣」——正因如此,它來無從、往無在,才能與天地本原相通,不古不今。
知心無物 → 知物無物 → 知道無物。知道無物,就不必裝卓絕之行,也不必被微妙之言嚇到。
物我一交,心就生;兩木一摩,火就生。說它在我、在彼都不對,說非我非彼也不對——一執彼我就愚。
別仗著你那套利害是非——你真抓到利害是非了嗎?聖人尚且不識不知,何況你。
夜裡的夢,時間可以比夜還長——心無時。生在齊國,心裡所見都是齊;到了宋楚晉梁,心裡所存又各異——心無方。
會射的人學弓不學羿,會船的人學船不學奡,會心的人學心不學聖。
是非好醜、成敗盈虛,造物在轉,全因私識執著才「有」。用「無」去遣,還在;用「非有非無」去遣,還在……像舊地重遊,記憶宛然——這既不可硬忘,也不可硬遣。善去識的人,是把識變成智。
想鬼就心顫、想盜就心慌——這是識;把黍認成稷、把玉認成石——這是浮游無根的識。看見奇物就生奇想奇識——根不在我。
像犀牛望月,月形映進角:因識才有「角中月」,真月從來不在角裡。胸中天地萬物也一樣。懂這個:外不見物,內不見情。
物生於土終歸土,事生於意終歸意。只認意,就會俄而是、俄而非,俄而善、俄而惡。**意有變,心無變;意有覺,心無覺。**一心專一,意只是塵來塵往,事只是忽起忽滅——心裡有大常在。
情生於心,心生於性。情是波,心是流,性是水。來衝我的像電光石火;用性去接,心不生,物就輕輕浮過。
賢愚真偽:有人識得出,有人識不出。對方雖有賢愚真偽,給它們貼標籤的,是我的識。知一切皆識所成,連「真」也可看成偽。
心感物,生的是情不是心;物交心,生的是識不是物。物尚且不真,何況識;識尚且不真,何況情。妄人卻在至無中執有、在至變中執常:一情積成萬情,萬情積成萬物。物來無窮,我心有邊——於是良心被情制,本情被物制。來去像不由我,造化役個不停。
殊不知:天地再大,役得了有形,役不了無形;陰陽再妙,役得了有氣,役不了無氣。心往哪,氣跟哪;氣往哪,形應哪。一心能變氣、變形,心本身卻無氣無形。知心無氣無形,天地陰陽就役不動它。
平日眼見非常之物,多是精有所結;病中眼見非常之物,多是心有所歉。知心能於無中示有,也就能於有中示無;不迷信,自然不神。捕蛇的人不怕蛇,夢到蛇也不怕。黃帝說:道無鬼神,獨往獨來。
思慮日日變,有使之者——不是「我」,是命。知惟命,外不見我,內不見心。
兩目能見天地萬物,暫時回光,一時什麼都不見。
眼睛專看雕琢,明愈傷;耳朵專聽雜響,聰愈傷;心思專鑽玄妙,心愈傷。
不要用我的心去量別人,要用他的心去理解他。懂這個,可以辦事、行德、貫道、交人、忘我。
重點: 小不制會變大,大不制會失控。能制一情可以成德,能忘一情可以契道。
「匕」本是食;食養形——這篇講形、夢、覺怎麼分、怎麼不分。
用「我想得跟他不一樣」劃人我?夢裡也一樣劃。用痛感劃人我?夢裡也一樣。指甲頭髮不痛、手腳自己不「想」,可也是我——不能只靠「思/痛」分你我。
| 世俗分法 | 關尹子拆法 |
|---|---|
| 一人獨見=夢;多人同見=覺 | 精結也能白天獨見;神合也能夜裡同夢 |
| 暫見=夢;久見=覺 | 暫與久都只是陰陽這隻碗裡的影 |
夢也跟著五行走:好仁多夢松柏,好義多夢刀兵,好禮多夢祭器,好智多夢江湖,好信多夢山野——可夢中一聽、一想,馬上變,五行也關不住。聖人以心御物、以性攝心,心跟造化同,五行關不住。
蛇頭人身、牛臂魚鱗——別急著怪。這些怪,還比不上夢;夢的怪,還比不上「覺」本身:你有耳有目有手有臂,這才怪到頂。大言說不出口,大智想不透底。
有人連珠炮問:你什麼族、什麼名、吃什麼、交誰、讀什麼……他先默著;問急了才回一句:我連「我」都還看不見,哪來「我所」?
用神托住「碗」、用碗托住形,可以延;把形合進神、把神合進無,可以隱。
五物養形、五味養氣——形氣本來就是天地萬物。耕的跟牛學獷,獵的跟虎學勇,漁的跟水學沉,戰的跟馬學健:萬物可為我;我也能變萬物(體內蟯蛔、體外蝨蚤就是例子)。
我像灰裡的金——可礦砂能淘出金,灰揚一輩子也掏不出金。一隻蜂也能遊觀天地,一隻蝦也能放肆大海。
土偶做成貴人、士女,質還是土,壞了還是土人。目不能自看目、耳不能自聽耳、心不能硬捏出「心裡有物」。眾人追外面,賢人抓裡面,聖人把兩邊都看成假名。
| 無我之喻 | 說明 |
|---|---|
| 枯龜 | 無我卻能顯大知(佔) |
| 磁石 | 無我卻有大力 |
| 鐘鼓 | 無我卻發大音 |
| 舟車 | 無我卻行遠 |
一身雖有智、力、行、音,未嘗真有一個「我」。
心一想還能忘饑,心一怒還能忘寒——吸氣養和、存神滋暖、五臟歸五行,饑寒病痛的力道就小了。
重點: 別把「無知無為」才叫無我。火一直動,也未嘗有我——有知有為,不害其為無我。
「釜」講化——事怎麼歸道、道怎麼運事。
道本至無:把事收歸道,一息就得。事本至有:用道運轉事,百為能周。得道之尊可以輔世;得道之獨可以立我。
| 知到哪一步 | 能做什麼(義理,非炫術) |
|---|---|
| 道不被時間關 | 一日可當百年、百年可當一日 |
| 道不被空間堵 | 一里百里可以互換看 |
| 無氣能運有氣 | 風雨可召(氣機) |
| 無形能變有形 | 鳥獸之象可易(心象) |
| 有即無、實即虛…… | 鬼神、金石、星辰、人我、物我皆通 |
知道象由心變、氣由心生,觀心可以結「女嬰」,吸神可以成「爐冶」。能勝物、也能同物;有道的人能為,也能能之而不為。
冬雷夏冰、枯木開花……皆純氣所為;你一天到晚情情不停,也是氣。氣有合有散:合則生、散則死。可那個讓氣走的「我」,從來沒合過、也沒散過——像客棧:客人來來去去,客棧還是客棧。
一呼一吸,說起來像日行四十萬裡,化得夠快——只有聖人不存、不變。萬物互隱互現,氣卻是一:知一而不化。
爪生髮長、榮衛運行,一刻不停。眾人只見大處不見微;賢人見微卻任不了化;聖人任化,所以無化。
大海裡億萬蛟魚,水還是一;我與物在大化裡,性還是一——知性一,就無人無我、無死無生。
是可化非、恩可化仇——所以居常要慮變。少聽父兄、壯聽朋友、老聽少壯之警:萬化移,困不住你。
輕的易化(風雲須臾),重的難化(金玉長久)。輕明的人跟造化一起化、不黏;那未嘗化者,就在這裡。
幼時好友,壯年再遇可能不識——像雀鴿鷹鳩的轉化,無昔無今。
「籌」講物——名怎麼執、怎麼放下。
善用蓍龜的人,能在今裡示古、小裡示大、我裡示彼……道本身:
不可硬拆、硬合、硬喻、硬想——渾淪,才是道。
水潛蘊五精,火飛達五臭,木華五色,金實五聲,土滋五味。常是五,變不可計。萬物在天地間:
硬拿形、數、氣去合去離,只是自勞。物不知我,我也不知物。
心一往,愛跟上;愛跟上,精跟上。心結則凝為水:慕則涎、悲則淚、愧則汗。沒有暫時不變久的,也沒有長久不變的。
| 人 | 見物方式 |
|---|---|
| 眾人 | 惑於名——見物不見道 |
| 賢人 | 析其理——見道不見物 |
| 聖人 | 合其天——道與物都不執 |
重點: 一道皆道——不執就是道,執了就是物。 知物是假名,不必滅物;像看土牛木馬,名還在,心不認那是真牛真馬。
「藥」是雜治——處世的藥方。
周全小事才成得了大事;善待小人,才契得上大人。天對人沒必然,人對事也沒必然——去事離人,我才在我。
智到頭寧愚,辯到頭寧訥,勇到頭寧怯——因為誰也包不住萬物。
天地萬物,沒有一物是「我的物」。物不是我,卻不得不應;我也不是固定的我,卻不得不養。應物而未嘗有物,養我而未嘗有我。 道是一,別排「先外物再外我」的階梯。
死盯毫末看不見天地;只愛金玉,是把一目執成一色。聖人不慕、不拒、不安住。
善處今可以行古,善收末可以立本。能克己才能成己,能勝物才能利物,能忘道才能有道。
弩太硬會折,刀太利會挫。鳳以難見為神,故深為根;麝因不遺香而不被捉,故約為紀。
瓶兩孔滿水,倒過來堵一孔,水下不來——不升則不降;井再深,一汲就上來——不降則不升。所以聖人不搶在物前。
犯錯受害在事後,反省卻該在事未失前。不單仗己明,兼用人之明;無我而兼天下之我——終身如此,可以少失。
| 交的層次 | 特點 |
|---|---|
| 道交 | 如父子,出是非賢愚之外,所以久 |
| 德交 | 有是非賢愚,故或合或離 |
| 事交 | 合了就會離 |
不要拿拙陋冒充「道之質」、拿傲慢冒充「道之高」、拿幽憂冒充「道之寂」。不可非世是己、卑人尊己、輕忽自以為有道。
困住天下智的不是智而是愚,窮盡天下辯的是訥,壓住天下勇的是怯。
| 不能 | 所以聖人 |
|---|---|
| 天不能冬蓮春菊 | 不違時 |
| 地不能南橘北貉亂長 | 不違俗 |
| 手不能當腳走 | 不違己所長 |
| 魚不能飛、鳥不能當魚潛 | 不違人所長 |
可動可止、可晦可明——惟不可拘,所以為道。
少言不被忌,少行不被挑剔,少智不被役使勞心,少能不被當工具使。
重點: 操之以誠,行之以簡,待之以恕,應之以默——吾道不窮。
謀在事上,斷在理上,做在人上,成在天上。事師今,理師古,事同於人,道獨於己。
金玉難捨,土石易丟。學道的人碰到微言妙行,可為而不可執;一執,就成心腹之疾,無藥可療。
不明急務,卻去忙多務、他務、奇務——窮困災厄跟著來。道無不在,不可捨此就彼。
捨親就疏、捨本就末、捨賢就愚、捨近就遠——可以暫時,久了必害。
古人論道或說凝寂、邃深、澄澈、空同、晦冥——別被嚇退。天下至理終非言意;知「非言非意」還在微言妙意之上,才契這套說法。
聖人大言如金玉,小言如桔梗車前草。用對了,小藥也能救命;用錯了,金玉也能害人。
同一件事:甲說利,乙說害,丙說或利或害,丁說利也害——總落在一種上。真正喻道的,不說。
事有所在,說事就有理;道無所在,說道反而無理。知「言無理」則句句是道;不知,執著至言也成刺成翳。
不信愚人易,不信賢人難;不信賢人易,不信聖人難;不信一聖人易,不信千聖人難。能不信千聖人的:外不見人,內不見我,上不見道,下不見事——反而透了。
聖人把話說得濛濛、冥冥、沈沈,像讓人聾、盲、啞——不聞聲則不聞道事我,不見色則不見道事我,不言則不言道事我。
人只知偽得之中有真失,殊不知真得之中也有真失;只知偽是之中有真非,殊不知真是之中也有真非。
言道者如言夢。夫言夢者曰如此金玉、如此器皿、如此禽獸——言者能言之,不能取而與之;聽者能聞之,不能受而得之。惟善聽者不泥不辨。
圓爾道,方爾德,平爾行,銳爾事。
這篇文章屬於「丹經道書/養生與科儀」。面對古文與丹學術語,不要一開始就追求「我會煉」;先追求「我讀得懂作者在用哪一套地圖」。把精氣神、性命、火候、藥物等詞換成現代語言後,再決定哪些只是思想資源,哪些涉及身心操作(後者需謹慎,不作指導)。經、論、圖、養生與早期道書:時間跨度最大。
讀法提示
每讀完一節,合上書用白話說給自己聽;說不出來就代表還在「眼到口不到」。
| 練習 | 怎麼做 |
|---|---|
| 一句話 | 用完全現代的中文寫:這篇最想改變我什麼? |
| 術語卡 | 選 3 個術語,用自己的比喻重寫 |
| 流程卡 | 把流程圖改成你的版本(可更短) |
| 邊界 | 寫下「我只理解、不操作」的部分 |
tao.CHM → 丹经道书/关尹子文始真经.mht宇者,道也。
關尹子曰: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天物怒流,人事錯錯然,若若乎回也,戛戛乎鬥也,勿勿乎似而非也。而爭之,而介之,而 ? 之,而嘖之,而去之,而要之。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鏤塵。聖智造迷,鬼神不識。惟不可為,不可致,不可測,不可分,故曰天曰命曰神曰元,合曰道。
曰:無一物非天,無一物非命,無一物非神,無一物非元。物既如此,人豈不然。人皆可曰天,人皆可曰神,人皆可致命通元。不可彼天此非天,彼神此非神,彼命此非命,彼元此非元。是以善吾道者,即一物中,知天盡神,致命造元。學之,徇異名,析同實。得之,契同實,忘異名。
曰:觀道者如觀水,以觀沼為未足,則之河之江之海,曰水至也,殊不知我之津液涎淚皆水。
曰:道無人,聖人不見甲是道乙非道。道無我,聖人不見己進道己退道。以不有道,故不無道;以不得道,故不失道。
曰:不知道妄意卜者,如射覆盂。高之,存金存玉;中之,存角存羽;卑之,存瓦存石。是乎,非是乎,惟置物者知之。
曰:一陶能作萬器,終無有一器能作陶者能害陶者。一道能作萬物,終無有一物能作道者能害道者。
曰:道茫茫而無知乎,心儻儻而無羈乎,物迭迭而無非乎。電之逸乎,沙之飛乎。聖人以知心一物一道一。三者又合為一。不以一格不一,不以不一害一。
曰:以盆為沼,以石為島,魚環遊之,不知其幾千萬裡而不窮也。夫何故?水無源無歸。聖人之道,本無首,末無尾,所以應物不窮。
曰:無愛道,愛者水也;無觀道,觀者火也;無逐道,逐者木也;無言道,言者金也;無思道,思者土也。惟聖人不離本情而登大道。心既未萌,道亦假之。
曰:重雲蔽天,江湖黯然,游魚茫然,忽望波明食動,幸賜於天,即而就之,漁釣斃焉。不知我無我而逐道者亦然。
曰:方術之在天下多矣,或尚晦,或尚明,或尚強,或尚弱。執之皆事,不執之皆道。
曰:道終不可得,彼可得者,名德不名道。道終不可行,彼可行者,名行不名道。聖人以可得可行者,所以善吾生;以不可得不可行者,所以善吾死。
曰:聞道之後,有所為有所執者,所以之人,無所為無所執者,所以之天。為者必敗,執者必失。故聞道於朝,可死於夕。
曰:一情冥為聖人,一情善為賢人,一情惡為小人。一情冥者,自有之無,不可得而示。一情善惡者,自無起有,不可得而秘。一情善惡為有知,惟動物有之,一情冥者為無知。溥天之下,道無不在。
曰:勿以聖人力行不怠,則曰道以勤成;勿以聖人堅守不易,則曰道以執得。聖人力行,猶之發矢,因彼而行,我不自行。聖人堅守,猶之握矢,因彼而守,我不自守。
曰:若以言行學識求道,互相展轉,無有得時。知言如泉鳴,知行如禽飛,知學如擷影,知識如計夢,一息不存,道將來契。
曰:以事建物則難,以道棄物則易。天下之物,無不成之難而壞之易。
曰:一灼之火能燒萬物,物亡而火何存;一息之道能冥萬物,物亡而道何在。
曰:人生在世,有生一日死者,有生十年死者,有生百年死者。一日死者,如一息得道;十年百年死者,如歷久得道。彼未死者,雖動作昭智,止名為生,不名為死。彼未契道者,雖動作昭智,止名為事,不名為道。
曰:不知吾道無言無行,而即有言有行者求道,忽遇異物,橫執為道,殊不知舍源求流,無時得源,捨本就末,無時得本。
曰:習射習御習琴習奕,終無一事可以一息得者,惟道無形無方,故可得之於一息。
曰:兩人射相遇,則巧拙見;兩人奕相遇,則勝負見;兩人道相遇,則無可示。無可示者,無巧無拙,無勝無負。
曰:吾道如海,有億萬金,投之不見;有億萬石,投之不見;有億萬汙穢,投之不見。能運小蝦小魚,能運大鯤大鯨。合眾水而受之,不為有餘;散眾水而分之,不為不足。
曰:吾道如處暗。夫處明者不見暗中一物,而處暗者能見明中區事。
曰:小人之權歸於惡,君子之權歸於善,聖人之權歸於無所得。惟無所得,所以為道。
曰:吾道如劍,以刃割物即利,以手握刃即傷。
曰:籩不問豆,豆不答籩,瓦不問石,石不答瓦,道亦不失。問歟答歟,一氣往來,道何在。
曰:仰道者跂,如道者駸,皆知道之事,不知道之道。是以聖人不望道而歉,不恃道而豐,不借道於聖,不賈道於愚。
柱者,建天地也。
關尹子曰:若碗若盂,若瓶若壺,若甕若盎,皆能建天地。兆龜數蓍,破瓦文石,皆能告吉凶。是知天地萬物成理,一物包焉,物物皆包之,各不相借。以我之精,合彼之精。兩精相搏,而神應之。一雌一雄,卵生;一牡一牝,胎生。形者,彼之精;理者,彼之神;愛者,我之精;觀者,我之神。愛為水,觀為火。愛執而觀因之為木,觀存而愛攝之為金。先想乎一元之氣具乎一物執。愛之以合彼之形,冥觀之以合彼之理,則象存焉。一運之象,周乎太空,自中而升為天,自中而降為地。無有升而不降,無有降而不升。升者為火,降者為水。欲升而不能升者為木,欲降而不能降者為金。木之為物,鑽之得火,絞之得水。金之為物,擊之得火,鎔之得水。金木者,水火之交也。水為精為天,火為神為地,木為魂為人,金為魄為物。
運而不已者為時,包而有在者為方,惟土終始之,有解之者,有示之者。
曰:天下之人蓋不可以億兆計,人人之夢各異,夜夜之夢各異。有天有地,有人有物,皆思成之,蓋不可以塵計,安知今之天地非有思者乎。
曰:心應棗,肝應榆。我通天地,將陰夢水,將晴夢火。天地通我,我與天地似契似離,純純各歸。
曰:天地雖大,有色有形,有數有方。吾有非色非形非數非方,而天天地地者存。
曰:死胎中者,死卵中者,亦人亦物,天地雖大,彼固不知計。天地者,皆我區識。譬如手不觸刃,刃不傷人。
曰:夢中鑑中水中,皆有天地存焉。欲去夢天地者寢不寐,欲去鑑天地者形不照,欲去水天地者盎不汲。彼之有無,在此不在彼。是以聖人不去天地去識。
曰:天非自天,有為天者;地非自地,有為地者。譬如屋宇舟車,待人而成,彼不自成。知彼有待,知此無待。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內不見我,外不見人。
曰:有時者氣,彼非氣者,未嘗有晝夜。有方者形,彼非形者,未嘗有南北。何謂非氣?氣之所自生者如搖箑得風。彼未搖時,非風之氣;彼已搖時,即名為氣。何謂非形?形之所自生者,如鑽木得火。彼未鑽時,非火之形;彼已鑽時,即名為形。
曰:寒暑溫涼之變,如瓦石之類,置之火即熱,置之水即寒,呵之即溫,吸之即涼。特因外物有去有來,而彼瓦石實無去來。譬如水中之影,有去有來。所謂水者,實無去來。
曰:衣搖空得風,氣呵物得水,水注水即鳴,石擊石即光。知此說者,風雨雷電皆可為之。蓋風雨雷電皆緣氣而生,而氣緣心生。猶如內想大火,久之覺熱,內想大水,久之覺寒。知此說者,天地之德皆可同之。
曰:五雲之變,可以卜當年之豐歉;八風之朝,可以卜當時之吉凶。是知休咎災祥,一氣之運耳。渾人我,同天地,而彼私智認而己之。
曰:天地寓,萬物寓,我寓,道寓,苟離於寓,道亦不立。
極者,尊聖人也。
關尹子曰:聖人之治天下,不我賢愚,故因人之賢而賢之,因人之愚而愚之。不我是非,故因事之是而是之,因事之非而非之。知古今之大同,故或先古,或先今。知內外之大同,故或先內或先外。天下之物,無得以累之,故本之以謙;天下之物,無得以外之,故含之以虛;天下之物,無得以難之,故行之以易;天下之物,無得以窒之,故變之以權。以此中天下,可以制禮;以此和天下,可以作樂;以此公天下,可以理財;以此周天下,可以禦侮;以此因天下,可以立法;以此觀天下,可以制器。聖人不以一己治天下,而以天下治天下。天下歸功於聖人,聖人任功於天下。所以堯舜禹湯之治天下,天下皆曰自然。曰:天無不覆,有生有殺,而天無愛惡。日無不照,有妍有醜,而日無厚薄。
曰:聖人之道天命,非聖人能自道;聖人之德時符,非聖人能自德;聖人之事人為,非聖人能自事。是以聖人不有道,不有德,不有事。
曰:聖人知我無我,故同之以仁;知事無我,故權之以義;知心無我,故戒之以禮;知識無我,故照之以智;知言無我,故守之以信。
曰:聖人之道,或以仁為仁,或以義為仁,或以禮以智以信為仁。仁義禮智信,各兼五者,聖人一之不膠,天下名之不得。
曰:勿以行觀聖人,道無跡;勿以言觀聖人,道無言;勿以能觀聖人,道無為;勿以貌觀聖人,道無形。
曰:行雖至卓,不離高下;言雖至公,不離是非。能雖至神,不離巧拙;貌雖至殊,不離妍醜。聖人假此,以示天下,天下冥此,乃見聖人。
曰:聖人師蜂立君臣,師蜘蛛立網罟,師拱鼠制禮,師戰蟻置兵。眾人師賢人,賢人師聖人,聖人師萬物。惟聖人同物,所以無我。
曰:聖人曰道,觀天地人物皆吾道,倡和之,始終之,青黃之,卵翼之,不愛道不棄物,不尊君子,不賤小人。賢人曰物,物物不同,旦旦去之,旦旦與之,短之長之,直之方之,是為物易也。殊不知聖人鄙雜廁別分居,所以為人,不以此為己。
曰:聖人之於眾人,飲食衣服同也,屋宇舟車同也,富貴貧賤同也。眾人每同聖人,聖人每同眾人。彼仰其高侈其大者,其然乎,其不然乎?
曰:魚欲異群魚,舍水躍岸即死;虎欲異群虎,舍山入市即擒。聖人不異眾人,特物不能拘爾。
曰:道無作,以道應世者,是事非道。道無方,以道寓物者,是物非道。聖人竟不能出道以示人。
曰:如鍾鍾然,如鐘鼓然,聖人之言則然。如車車然,如車舟然,聖人之行則然。惟莫能名,所以退天下之言;惟莫能知,所以奪天下之智。
曰:蝍蛆食蛇,蛇食蛙,蛙食蝍蛆,互相食也。聖人之言亦然,言有無之弊,又言非有非無之弊,又言去非有非無之弊。言之如引鋸然,惟善聖者不留一言。
曰:若龍若蛟,若蛇若龜,若魚若蛤,龍皆能之。蛟,蛟而已,不能為龍,亦不能為蛇為龜為魚為蛤。聖人龍之,賢人蛟之。
曰:在己無居,形物自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應若響,芒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嘗先人,而嘗隨人。
曰:渾乎洋乎遊太初乎,時金己,時玉己,時糞己,時土己,時翔物,時逐物,時山物,時淵物,端乎權乎狂乎愚乎。
曰:人之善琴者,有悲心,則聲悽悽然,有思心,則聲遲遲然,有怨心,則聲回回然,有慕心,則聲裴裴然。所以悲思怨慕者,非手非竹非絲非桐。得之心,符之手;得之手,符之物。人之有道者,莫不中道。
曰:聖人以有言有為有思者,所以同乎人;未嘗言未嘗為未嘗思者,所以異乎人。
曰:利害心愈明,則親不睦;賢愚心愈明,則友不交;是非心愈明,則事不成,好醜心愈明,則物不契。是以聖人渾之。
曰:世之愚拙者妄援,聖人之愚拙自解。殊不知聖人時愚時明,時拙時巧。
曰:以聖師聖者,賢人;以賢師聖者,聖人。蓋以聖師聖者,徇跡而忘道;以賢師聖者,反跡而合道。
曰:賢人趨上而不見下,眾人趨下而不見上,聖人通乎上下,惟其宜之,豈曰離賢人眾人,別有聖人也哉。
曰:天下之理,夫者倡,婦者隨,牡者馳,牝者逐,雄者鳴,雌者應。是以聖人制言行,而賢人拘之。
曰:聖人道雖虎變,事則鱉行,道雖絲分,事則棋佈。
曰:所謂聖人之道者,胡然孑孑爾,胡然徹徹爾,胡然堂堂爾,胡然臧臧爾。惟其能遍偶萬物,而無一物能偶之,故能貴萬物。
曰:雲之卷舒,禽之飛翔,皆在虛空中,所以變化不窮,聖人之道則然。
符者,精神魂魄也。
關尹子曰:水可析可合,精無人也;火因膏因薪神,無我也。故耳蔽前後皆可聞,無人,智崇無人,一奇無人,冬凋秋物無人,黑不可變,無人,北壽無人,皆精。舌即齒,牙成言,無我,禮卑無我,二偶無我,夏因春物,無我,赤可變,無我,南天無我,皆神。以精無人,故米去殼則精存,以神無我,故鬼憑物則神見。全精者忘是非,忘得失,在此者非彼,抱神者時晦明時強弱,在彼者非此。
曰:精神,水火也。五行互生滅之,其來無首,其往無尾,則吾之精一滴無存亡爾,吾之神一欻無起滅爾,惟無我無人,無首無尾,所以與天地冥。
曰:精者水,魄者金,神者火,魂者木。精主水,魄主金,金生水,故精者魄藏之。神主火,魂主木,木生火,故神者魂藏之。惟水之為物,能藏金而息之,能滋木而榮之,所以析魂魄。惟火之為物,能鎔金而銷之,能燔木而燒之,所以冥魂魄。惟精,在天為寒,在地為水,在人為精。神,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人為神。魄,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人為魄。魂,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人為魂。惟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譬如萬水可合為一水。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譬如萬火可合為一火。以我之魄,合天地萬物之魄,譬如金之為物,可合異金而鎔之為一金。以我之魂,合天地萬物之魂,譬如木之為物,可接異木而生之為一木。則天地萬物,皆吾精吾神吾魄吾魂,何者死,何者生?
曰:五行之運,因精有魂,因魂有神,因神有意,因意有魄,因魄有精。五行迴環不已,所以我之偽心流轉造化,幾億萬歲,未有窮極,然核芽相生,不知其幾萬株,天地雖大,不能芽空中之核。雌卵相生,不知其幾萬禽,陰陽雖妙,不能卵無雄之雌。惟其來於我者,皆攝之以一息,則變物為我,無物非我,所謂五行者,孰能變之?
曰:眾人以魄攝魂者,金有餘則木不足也;聖人以魂運魄者,木有餘則金不足也。蓋魄之藏魂俱之,魂之遊魄因之。魂晝寓目,魄夜舍肝。寓目能見,舍肝能夢。見者魂無分別析之者,分別析之曰天地者,魂狃習也。夢者魄無分別析之者,分別析之曰彼我者,魄狃習也。火生土,故神生意;土生金,故意生魄。神之所動,不名神,名意;意之所動,不名意,名魄。惟聖人知我無我,知物無物,皆因思慮計之而有。是以萬物之來,我皆對之以性,而不對之以心。性者,心未萌也,無心則無意矣。蓋無火則無土,無意則無魄矣。蓋無土則無金。一者不存,五者皆廢。既能渾天地萬物以為魂,斯能渾天地萬物以為魄。凡造化所妙皆吾魂,凡造化所有皆吾魄,則無有一物可役我者。舍肝當作舍肺
曰:鬼云為魂,鬼白為魄,於文則然。鬼者,人死所變。
雲者風,風者木;白者氣,氣者金。風散故輕清,輕清者上天。金堅故重濁,重濁者入地。輕清者,魄從魂升;重濁者,魂從魄降。有以仁升者,為木星佐,有以義升者,為金星佐,有以禮升者,為火星佐,有以智升者,為水星佐,有以信升者,為土星佐。有以不仁沉者,木賊之,不義沉者,金賊之,不禮沉者,火賊之,不智沉者,水賊之,不信沉者,土賊之。魂魄半之,則在人間,升魂為貴,降魄為賤,靈魂為賢,厲魄為愚,輕魂為明,重魄為暗,揚魂為羽,鈍魄為毛,明魂為神,幽魄為鬼。其形其居,其識其好,皆以五行契之。惟五行之數,參差不一,所以萬物之多,盈天地間,猶未已也。以五事歸五行,以五行作五蟲,可勝言哉。譬猶兆龜數蓍,至誠自契,五行應之。誠苟不至,兆之數之,無一應者。聖人假物以遊世,五行不得不對。
曰:五者具有魂。魂者識,目者精,色者神。見之者為魂,耳目口鼻心之類在此生者。愛為精,為彼生父本,觀為神,為彼生母本。愛觀雖異,皆同識生,彼生生本在彼生者。一為父,故受氣於父,氣為水。二為母,故受血於母,血為火。有父有母,彼生生矣。惟其愛之無識,如鎖之交,觀之無識,如燈之照。吾識不萌,吾生何有。
曰:如桴扣鼓,鼓之形者,我之有也;鼓之聲者,我之感也。桴已往矣,餘聲尚在,終亦不存而已矣。鼓之形如我之精,鼓之聲如我之神。其餘聲者,猶之魂魄,知夫倏往倏來,則五行之氣,我何有焉。
曰:夫果之有核,必待水火土三者具矣,然後相生不窮。三者不具,如大旱大潦大塊,皆不足以生物。夫精水神火意土,三者本不交,惟人以根合之,故能於其中橫見有事。猶如術祝者,能於至無中見多有事。
曰:魂者木也,木根於冬水而華於夏火。故人之魂藏於夜精,而見於晝神。合乎精,故所見我獨,蓋精未嘗有人。合乎神,故所見人同,蓋神未嘗有我。
曰:知夫此身,如夢中身,隨情所見者,可以飛神作我而遊太清。知夫此物,如夢中物,隨情所見者,可以凝精作物而駕八荒。是道也,能見精神而久生,能忘精神而超生。吸氣以養精,如金生水,吸風以養神,如木生火,所以假外以延精神。漱水以養精,精之所以不窮,摩火以養神,神之所以不窮,所以假內以延精神。若夫忘精神而超生者,吾嘗言之矣。
曰:人勤於禮者,神不外馳,可以集神;人勤於智者,精不外移,可以攝精。仁則陽而明,可以輕魂;義則陰而冥,可以御魄。
曰:蜣螂轉丸,丸成而精思之,而有蠕白者存丸中,俄去殼而蟬。彼蜣不思,彼蠕奚白?
曰:庖人羹蟹,遺一足几上,蟹已羹,而遺足尚動。是生死者,一氣聚散爾。不生不死,而人橫計曰生死。
曰:有死立者,有死坐者,有死臥者,有死病者,有死藥者。等死,無甲乙之殊。若知道之士,不見生,故不見死。
曰:人之厭生死超生死者,皆是大患也。譬如化人,若有厭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為妖,不名為道。
曰:計生死者,或曰死己有,或曰死己無,或曰死己亦有亦無,或曰死己不有不無。或曰當喜者,或曰當懼者,或曰當任者,或曰當超者。愈變識情,馳騖不已。殊不知我之生死,如馬之手,如牛之翼,本無有,復無無。譬如水火雖犯水火,不能燒之,不能溺之。
鑑者,心也。
關尹子曰:心蔽吉凶者,靈鬼攝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攝之;心蔽幽憂者,沈鬼攝之;心蔽放逸者,狂鬼攝之;心蔽盟詛者,奇鬼攝之;心蔽藥餌者,物鬼攝之。如是之鬼,或以陰為身,或以幽為身,或以風為身,或以氣為身,或以土偶為身,或以彩畫為身,或以老畜為身,或以敗器為身。彼以其精,此以其精,兩精相搏,則神應之。為鬼所攝者,或解奇事,或解異事,或解瑞事,其人傲然。不曰鬼於躬,惟曰道於躬,久之,或死木,或死金,或死繩,或死井。惟聖人能神神而不神於神,役萬物而執其機,可以會之,可以散之,可以御之,日應萬物,其心寂然。
曰:無一心,五識並馳,心不可一;無虛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虛;無靜心,萬化密移,心不可靜。借能一,則二偶之;借能虛,則實滿之;借能靜,則動搖之。惟聖人能斂萬有於一息,無有一物可役我之明徹;散一息於萬有,無有一物可間吾之云為。
曰:火千年俄可滅,識千年俄可去。
曰:流者舟也,所以流之者是水非舟;運者車也,所以運之者是牛非車;思者心也,所以思之者是意非心。不知所以然而然,惟不知所以然而然,故其來無從,其往無在。其來無從,其往無在,故能與天地本原,不古不今。
曰:知心無物,則知物無物,知物無物,則知道無物,知道無物,故不遵卓絕之行,不驚微妙之言。
曰:物我交,心生;兩木摩,火生。不可謂之在我,不可謂之在彼,不可謂之非我,不可謂之非彼,執而彼我之則愚。
曰:無恃爾所謂利害是非,爾所謂利害是非者,果得利害是非之乎?聖人方且不識不知,而況於爾。
曰:夜之所夢,或長於夜。心無時生於齊者,心之所見皆齊國也,既而之宋之楚之晉之梁,心之所存各異心無方。
曰:善弓者師弓不師羿,善舟者師舟不師 ? ,善心者師心不師聖。
曰:是非好醜,成敗盈虛,造物者運矣,皆因私識執之而有,於是以無遣之猶存,以非有非無遣之猶存,無曰莫莫爾無曰渾渾爾猶存。譬猶昔遊再到,記憶宛然,此不可忘不可遣。善去識者,變識為智。變識為智之說,汝知之乎?曰:想如思鬼,心栗思盜,心怖曰識。如認黍為稷,認玉為石者,浮游罔象,無所底止。譬睹奇物,生奇物想,生奇物識。此想此識,根不在我。譬如今日,今日而已,至於來日想識殊未可卜,及至來日,紛紛想識,皆緣有生,曰想曰識。
譬如犀牛望月,月形入角,特因識生,始有月形,而彼真月,初不在角,胸中之天地萬物亦然。知此說者,外不見物,內不見情。
曰:物生於土,終變於土,事生於意,終變於意。知夫惟意,則俄是之,俄非之,俄善之,俄惡之。意有變,心無變,意有覺,心無覺。惟一我心,則意者,塵往來爾,事者,欻起滅爾。吾心有大常者存。曰:情生於心,心生於性。情波也,心流也,性水也。來幹我者,如石火頃,以性受之,則心不生物浮浮然。
曰:賢愚真偽,有識者,有不識者。彼雖有賢愚,彼雖有真偽,而謂之賢愚真偽者,系我之識。知夫皆識所成,故雖真者,亦偽之。
曰:心感物,不生心生情,物交心,不生物生識。物尚非真;何況於識;識尚非真,何況於情。而彼妄人,於至無中,執以為有;於至變中,執以為常。一情認之,積為萬情;萬情認之,積為萬物。物來無窮,我心有際,故我之良心受制於情,我之本情受制於物。可使之去,可使之來,而彼去來,初不在我。造化役之,固無休息。殊不知天地雖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無形;陰陽雖妙,能役有氣,而不能役無氣。心之所之,則氣從之,氣之所之,則形應之。猶如太虛於一碗中變成萬物,而彼一碗不名太虛。我之一心,能變為氣,能變為形,而我之心無氣無形。知夫我之一心無氣無形,則天地陰陽不能役之。
曰:人之平日,目忽見非常之物者,皆精有所結而使之然。人之病日,目忽見非常之物者,皆心有所歉而使之然。苟知吾心能於無中示有,則知吾心能於有中示無,但不信之,自然不神。或曰厥識既昏,孰能不信。我應之曰:如捕蛇師,心不怖蛇,彼雖夢蛇,而不怖畏。故黃帝曰:‘道無鬼神,獨往獨來。’
曰:我之思慮日變,有使之者,非我也,命也。苟知惟命,外不見我,內不見心。
曰:譬如兩目,能見天地萬物,暫時回光,一時不見。
曰:目視雕琢者明愈傷,耳聞交響者聰愈傷,心思元妙者心愈傷。
曰:勿以我心揆彼,當以彼心揆彼。知此說者可以周事,可以行德,可以貫道,可以交人,可以忘我。
曰:天下之理,小不制而至於大,大不制而至於不可制,故能制一情者,可以成德,能忘一情者,可以契道。
匕者,食也;食者,形也。
關尹子曰:世之人,以我思異彼思彼思異我思分人我者,殊不知夢中人亦我思異彼思。彼思異我思,孰為我,孰為人。世之人,以我痛異彼痛彼痛異我痛分人我者,殊不知夢中人亦我痛異彼痛,彼痛異我痛,孰為我,孰為人。爪發不痛,手足不思,亦我也,豈可以思痛異之。世之人,以獨見者為夢,同見者為覺,殊不知精之所結,亦有一人獨見於晝者,神之所合,亦有兩人同夢於夜者。二者皆我精神,孰為夢,孰為覺。世之人以暫見者為夢,久見者為覺,殊不知暫之所見者陰陽之碗,久之所見者亦陰陽之碗。二者皆我陰陽,孰為夢,孰為覺。
曰:好仁者多夢松柏桃李,好義者多夢兵刀金鐵,好禮者多夢簠簋籩豆,好智者多夢江湖川澤,好信者多夢山嶽原野。役於五行,未有不然者,然夢中或聞某事,或思某事,夢亦隨變,五行不可拘。聖人御物以心,攝心以性,則心同造化,五行亦不可拘。
曰:汝見蛇首人身者,牛臂魚鱗者,鬼形禽翼者,汝勿怪,此怪不及夢,夢怪不及覺,有耳有目有手有臂,怪尤矣。大言不能言,大智不能思。
曰:有人問於我曰:‘爾何族何氏何名何字何食何衣何友何僕何琴何書何古何今?’我時默然,不對一字,或人扣之不已,我不得已而應之曰:‘尚自不見我,將何為我所?’
曰:形可分可合,可延可隱。一夫一婦,可生二子,形可分;一夫一婦,二人成一子,形可合。食巨勝則壽,形可延;夜無月火,人不見我,形可隱。以一碗生萬物,猶棄發可換,所以分形,以一碗合萬物,猶破唇可補,所以合形。以神存碗,以碗存形,所以延形,合形於神,合神於無,所以隱形。汝欲知之乎,汝欲為之乎?
曰:無有一物不可見,則無一物非吾之見;無有一物不可聞,則無一物非吾之聞。五物可以養形,無一物非吾之形;五味可以養氣,無一物非吾之氣。是故吾之形氣,天地萬物。
曰:耕夫習牛則獷,獵夫習虎則勇,漁夫習水則沈,戰夫習馬則健。萬物可為我,我之一身,內變蟯蛔,外烝蝨蚤,瘕則龜魚, ? 則鼠螘,我可為萬物。
曰:我之為我,如灰中金,而不若礦砂之金。破礦得金,淘沙得金,揚灰終身,無得金者。
曰:一蜂至微,亦能遊觀乎天地;一蝦至微,亦能放肆乎大海。
曰:土偶之成也,有貴有賤,有士有女。其質土,其壞土人哉。
曰:目自觀目,無色;耳自聽耳,無聲;舌自嘗舌,無味;心自揆心,無物。眾人逐於外,賢人執於內,聖人皆偽之。
曰:我身五行之碗,而五行之碗,其性一物,借如一所,可以取水,可以取火,可以生木,可以凝金,可以變土。其性含攝,元無差殊。故羽蟲盛者,毛蟲不育,毛蟲盛者,鱗蟲不育。知五行互用者,可以忘我。
曰:枯龜無我,能見大知;磁石無我,能見大力;鐘鼓無我,能見大音;舟車無我,能見遠行。故我一身,雖有智有力,有行有音,未嘗有我。
曰:蜮射影能斃我,知夫無知者亦我,則溥天之下,我無不在。
曰:心憶者猶忘飢,心忿者猶忘寒,心養者猶忘病,心激者猶忘痛。苟吸碗以養其和,孰能飢之;存神以滋其暖,孰能寒之;養五藏以五行,則無傷也,孰能病之;歸五藏於五行,則無知也,孰則痛之。
曰:人無以無知無為者為無我。雖有知有為,不害其為無我。譬如火也,躁動不停,未嘗有我。
釜者,化也。
關尹子曰:道本至無,以事歸道者,得之一息;事本至有,以道運事者,周之百為。得道之尊者,可以輔世,得道之獨者,可以立我。知道非時之所能拘者,能以一日為百年,能以百年為一日;知道非方之所能礙者,能以一里為百里,能以百里為一里;知道無氣能運有氣者,可以召風雨;知道無形能變有形者,可以易鳥獸。得道之清者,物莫能累,身輕矣,可以騎鳳鶴;得道之渾者,物莫能溺,身冥矣,可以席蛟鯨。有即無,無即有。知此道者,可以制鬼神;實即虛,虛即實,知此道者,可以入金石;上即下,下即上,知此道者,可以侍星辰;古即今,今即古,知此道者,可以卜龜筮;人即我,我即人,知此道者,可以窺他人之肺肝;物即我,我即物,知此道者,可以成腹中之龍虎。知象由心變,以此觀心,可以成女嬰;知碗由心生,以此吸神,可以成爐冶。以此勝物,虎豹可伏;以此同物,水火可入。惟有道之士能為之,亦能能之而不為之。
曰:人之力,有可以奪天地造化者,如冬起雷,夏造 ? 。死屍能行,枯木能華,豆中攝鬼,杯中釣魚,畫門可開,土鬼可語,皆純碗所為,故能化萬物,今之情情不停,亦碗所為。而碗之為物,有合有散,我之所以行碗者,本未嘗合,亦未嘗散,有合者生,有散者死。彼未嘗合未嘗散者,無生無死,客有去來,郵常自若。
曰:有誦祝者,有事神者,有墨字者,有變指者,皆可以役神御碗,變化萬物。惟不誠之人,難於自信,而易於信物,故假此為之,苟知惟誠,有不待彼而然者。
曰:人之一呼一吸,日行四十萬裡,化可謂速矣,惟聖人不存不變。
曰:青鸞子千歲而千歲化,桃子五仕而心五化。聖人賓事去物,豈不欲建立於世哉。有形數者懼化之不可知也。
曰:萬物變遷,雖互隱見,氣一而已,惟聖人知一而不化。
曰:爪之生,發之長,榮衛之行,無頃刻止。眾人皆見之於著,不能見之於微,賢人見之於微,而不能任化。聖人任化,所以無化。
曰:室中有常見聞矣,既而之門之鄰之裡之黨,既而之郊之山之川,見聞各異,好惡隨之,和競從之,得失成之,是以聖人動止有戒。
曰:譬如大海,變化億萬蛟魚,水一而已。我之與物,蓊然蔚然,在大化中,性一而已。知夫性一者,無人無我無死無生。
曰:天下之理,是或化為非,非或化為是,恩或化為仇,仇或化為恩,是以聖人居常慮變。
曰:人之少也,當佩乎父兄之教;人之壯也,當達乎朋友之箴;人之老也,當警乎少壯之說。萬化雖移,不能厄我。
曰:天下之理輕者易化,重者難化。譬如風雲須臾變滅,金玉之性歷久不渝。人之輕明者,能與造化俱化而不留,殆有未嘗化者存。
曰:二幼相好,及其壯也,相遇則不相識;二壯相好,及其老也,相遇則不相識。如雀鴿鷹鳩之化,無昔無今。
籌者,物也。
關尹子曰:古之善揲蓍灼龜者,能於今中示古,古中示今,高中示下,下中示高,小中示大,大中示小,一中示多,多中示一,人中示物,物中示人,我中示彼,彼中示我。是道也,其來無今,其往無古,其高無蓋,其低無載,其大無外,其小無內,其外無物,其內無人,其近無我,其遠無彼。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惟其渾淪,所以為道。
曰:水潛,故蘊為五精;火飛,故達為五臭;木茂,故華為五色;金堅,故實為五聲;土和,故滋為五味。其常五,其變不可計,其物五,其雜不可計。然則萬物在天地間,不可執謂之萬,不可執謂之五,不可執謂之一,不可執謂之非萬,不可執謂之非五,不可執謂之非一。或合之,或離之,以此必形,以此必數,以此必氣,徒自勞爾。物不知我,我不知物。
曰:即吾心中可作萬物,蓋心有所之,則愛從之,愛從之,則精從之。蓋心有所結,先凝為水。心慕物涎出,心悲物淚出,心愧物汗出。無暫而不久,無久而不變。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相攻相剋,不可勝數。嬰兒 女,金樓絳宮,青蛟白虎,寶鼎紅爐,皆此物,有非此物存者。
曰:鳥獸俄呦呦,俄旬旬,俄逃逃;草木俄茁茁,俄停停,俄蕭蕭。天地不能留,聖人不能系。有運者存焉爾。有之在彼,無之在此,鼓不桴則不鳴,偶之在彼,奇之在此,桴不手則不擊。
曰:均一物也,眾人惑其名,見物不見道,賢人析其理,見道不見物,聖人合其天,不見道不見物。一道皆道,不執之即道,執之即物。
曰:知物之偽者,不必去物。譬如見土牛木馬,雖情存牛馬之名,而心忘牛馬之實。
藥者,雜治也。
關尹子曰:勿輕小事,小隙沈舟,勿輕小物,小蟲毒身,勿輕小人,小人賊國。能周小事,然後能成大事,能積小物,然後能成大物,能善小人,然後能契大人。天既無可必者人,人無能必者事。惟去事離人,則我在我,惟可即可。未有當繁簡可,當戒忍可,當勤惰可。
曰:智之極者,知智果不足以周物,故愚;辨之極者,知辨果不足以喻物,故訥;勇之極者,知勇果不足以勝物,故怯。
曰:天地萬物,無一物是吾之物。物非我,物不得不應;我非我,我不得不養。雖應物,未嘗有物;雖養我,未嘗有我。勿曰外物,然後外我,勿曰外形,然後外心。道一而已,不可序進。
曰:諦毫末者,不見天地之大;審小音者,不聞雷霆之聲。見大者亦不見小,見邇者亦不見遠,聞大者亦不聞小,聞邇者亦不聞遠。聖人無所見,故能無不見,無所聞,故能無不聞。
曰:目之所見,不知其幾何,或愛金,或愛玉,是執一色為目也。耳之所聞,不知其幾何,或愛鍾,或愛鼓,是執一聲為耳也。惟聖人不慕之,不拒之,不處之。
曰:善今者可以行古,善末者可以立本。
曰:狡勝賊,能捕賊,勇勝虎,能捕虎。能克己,乃能成己,能勝物,乃能利物,能忘道,乃能有道。
曰:堅,則物必毀之,剛斯折矣;刀利,則物必摧之。銳斯挫矣。威鳳以難見為神,是以聖人以深為根;走麝以遺香不捕,是以聖人以約為紀。
曰:瓶存二竅,以水實之,倒瀉閉一,則水不下,蓋不升則不降。井雖千仞,汲之水上,蓋不降則不升。是以聖人不先物。
曰:人之有失,雖己受害於已失之後,久之,竊議於未失之前。惟其不恃己聰明而兼人之聰明,惟其無我而兼天下之我,終身行之,可以不失。
曰:古今之俗不同,東西南北之俗又不同,至於一家一身之善又不同,吾豈執一豫格後世哉。惟隨時同俗,先機後事,捐忿塞欲,簡物恕人,權其輕重,而為之自然,合神不測,契道無方。
曰:有道交者,有德交者,有事交者。道交者,父子也,出於是非賢愚之外,故久德交者,則有是非賢愚矣。故或合或離,事交者合則離。
曰:勿以拙陋,曰道之質當樂敏捷;勿以愚闇,曰道之晦當樂輕明;勿以傲易,曰道之高當樂和同;勿以汗漫,曰道之廣當樂要急;勿以幽憂,曰道之寂當樂悅豫。古人之言,學之多弊,不可不救。
曰:不可非世是己,不可卑人尊己,不可以輕忽道己,不可以訕謗德己,不可以鄙猥才己。
曰:困天下之智者不在智而在愚;窮天下之辯者不在辯而在訥;伏天下之勇者不在勇而在怯。
曰:天不能冬蓮春菊,是以聖人不違時,地不能洛橘汶貉,是以聖人不違俗,聖人不能使手步足握,是以聖人不違我所長,聖人不能使魚飛鳥馳,是以聖人不違人所長。夫如是者,可動可止,可晦可明,惟不可拘,所以為道。
曰:少言者,不為人所忌,少行者,不為人所短,少智者,不為人所勞,少能者,不為人所役。
曰:操之以誠,行之以簡,待之以恕,應之以默,吾道不窮。
曰:謀之於事,斷之於理,作之於人,成之於天。事師於今,理師於古,事同於人,道獨於己。
曰:金玉難捐,土石易舍。學道之士,遇微言妙行,慎勿執之,是可為而不可執,若執之者,則腹心之疾,無藥可療。
曰:人不明於急務,而從事於多務他務奇務者,窮困災厄及之,殊不知道無不在,不可舍此就彼。
曰:天下之理,舍親就疏,捨本就末,舍賢就愚,舍近就遠,可暫而已,久則害生。
曰:昔之論道者,或曰凝寂,或曰邃深,或曰澄澈,或曰空同,或曰晦冥,慎勿遇此而生怖退。天下至理,竟非言意。苟知非言非意在彼微言妙意之上,乃契吾說。
曰:聖人大言金玉,小言桔梗芣衛。用之當,桔梗芣衛生之,不當,金玉斃之。
曰:言某事者,甲言利,乙言害,丙言或利或害,丁言俱利俱害,必居一於此矣,喻道者不言。
曰:事有在,事言有理,道無在,道言無理。知言無理,則言言皆道;不知言無理,雖執至言,為梗為翳。
曰:不信愚人易,不信賢人難,不信賢人易,不信聖人難,不信一聖人易,不信千聖人難。夫不信千聖人者,外不見人,內不見我,上不見道,下不見事。
曰:聖人言濛濛,所以使人聾,聖人言冥冥,所以使人盲,聖人言沈沈,所以使人喑。惟聾則不聞聲,惟盲則不見色,惟喑則不音言。不聞聲者不聞道,不聞事,不聞我;不見色者不見道,不見事,不見我;不音言者不言道,不言事,不言我。
曰:人徒知偽得之中有真失,殊不知真得之中有真失。徒知偽是之中有真非,殊不知真是之中有真非。
曰:言道者如言夢。夫言夢者曰如此金玉、如此器皿、如此禽獸,言者能言之,不能取而與之,聽者能聞之,不能受而得之。惟善聽者,不泥不辨。
曰:圓爾道,方爾德,平爾行,銳爾事。
山人直言
古人講道多半藏一半;此處說破核心,只用白話。仍須自珍身心,不作盲練。
九篇文始,說破一個字:無我——道在物中,執名即失。
關尹喜這部《文始真經》,不像丹經那樣滿紙鉛汞,卻比許多丹經更刺心。一宇開篇:不可言思者即道;你在言思裡抓道,像射覆——猜金猜瓦,只有蓋碗的人知道。老道讀到「觀道如觀水……殊不知津液涎淚皆水」,幾乎要拍案:道不遠,遠的是你的勢利眼。
它真正在救的病是執:執善執惡、執聖執凡、執生死、執方術。五鑒篇鬼攝心蔽——吉凶、男女、幽憂、放逸、盟詛、藥餌——現代人換個馬甲照樣中招。四符講精神魂魄五行流轉,最後落到「對之以性,不對之以心」:性是心未萌。這與玄關「一念未起」同窟窿,只是關尹子說得更冷、更乾淨。
九藥誠簡恕默——修道不是炫技,是把日子過成藥。
| 篇 | 張三豐說破 | 丹道對應(直說) | 日用 |
|---|---|---|---|
| 一宇 | 道即不可抓取者 | 虛無竅、不著相 | 少標榜「我在修道」 |
| 二柱 | 天地心氣相通 | 神氣升降之象 | 知身與天地同節奏 |
| 三極 | 以天下治天下,無我 | 煉己忘我 | 少把自己當標準 |
| 四符 | 精神魂魄一氣 | 性命互藏 | 少耗精、少馳神 |
| 五鑒 | 蔽則鬼攝 | 防危、驅雜念 | 看破上癮的對象 |
| 六匕 | 形夢覺無我 | 不住境 | 夢醒皆照 |
| 七釜 | 一而不化 | 應萬事心不亂 | 變中有不變 |
| 八籌 | 物偽執名 | 名相皆權 | 少被頭銜綁 |
| 九藥 | 雜治日用 | 煉己在人情 | 誠簡恕默撿一條做 |
與《老子》比:老子玄,關尹子辯而破執。與《文子》比:文子重治身治國之術;關尹子重心識結構。與丹經比:丹經給你爐火地圖;文始先問地圖是不是又成新執。
從前不輕傳的一句:不要愛道、觀道、逐道、言道、思道——五者屬五行,皆可成病。惟心未萌,道假借未萌而在。 這就是玄關的哲學版,就這麼直說了。
道無人無我;執方術皆事,不執皆道。聞道有為有執走向人;無為無執走向天。警惕:以「無為」當口實,什麼責任都不負——那是小人的權歸於惡。
碗盂皆可建立天地——理遍在。氣緣心生:內想火久覺熱。說破心能轉氣象;故治心即參天地。不去天地,去識。
不以一己治天下。勿以行言能貌觀聖人——道無跡無言無為無形。利害賢愚是非好醜心愈明,親友事理愈裂——分別太利,是刀。
全精忘是非,抱神時晦明。厭生死、超生死皆大患——有厭有超,仍是識情馳騖。知道之士不見生故不見死——不是裝酷,是不橫計。
心被蔽,如鬼攝;聖人神神而不神於神,日應萬物心寂然。情波心流性水——來幹我者以性受之,物浮浮然。釜篇一而不化;籌篇破執名;藥篇給日用方——誠則不欺,簡則不雜,恕則不狠,默則不漏神。
下一回你想「證明自己是對的」時,停一秒,試關尹子那招:這念是性(心未萌的清明),還是識(私心計度)?只跟性,不跟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