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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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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涵虛祖師圓嶠內篇》是「南北各派」中的一篇,建議用「術語+結構+一句日用」三件套來讀。
以下是現代繁體中文全文,可當現代文章連讀。核對字句請切「原文」。
李涵虛祖師《圓嶠內篇》第六卷 道情詩詞雜著
長乙山人李涵虛著,皖江陳攖寧校訂。
| 區塊 | 內容 |
|---|---|
| 道情詩 | 二十四首:做人、修真次第、丹法三關 |
| 收心法 | 煉心、降龍斬蛇 |
| 心神篇與諸吟 | 養心、虛空、修丹 |
| 色慾與絕欲 | 生死、色慾關、爐鼎譬喻 |
| 詞作與西派 | 滿江紅三體、大江西派九字、呂祖題詞 |
別人說做人好,我說做人忙不完。縱然富貴不放在心上,也要朝思暮想登上仙島嗎?
咱家涵虛是個道人。出世不凡,投生又投錯了。從小咿唔認幾個字,長大葛藤纏一身:又想聞名傳世,又想陸地飛仙,想得一事無成。
算來五行倒也有準,幸虧還有茅庵一座、道伴三人,逍遙高出塵寰之外;喜喜歡歡,盤桓在水石之間。
秋末冬初,山中無事,煮一壺菊花酒,賞過早梅,細把道詩吟詠。
生成人身,這就很好,但要曉得珍重。
重點: 萬劫千生才得個人身,須知浩劫裡種下的來因。純陽老祖婆心甚切,勸你當下重此身。
修真的人,一點凡心生不得。出山的泉水變濁,在山時清澈——對境不忘情,道就跑了。
修道的人,道心從哪裡發生?不在嘈雜的松篁風泉,而在平湖十里、月在天心、水裡生寒——心地忽然清涼處。
修行人裡上等的,要從無中生有下手:
| 入手 | 白話 |
|---|---|
| 虛無起頭 | 丹法先提起虛無 |
| 不怕沒影響 | 要從無裡問根由 |
| 凡心 | 一點也不能留 |
| 次第 | 工夫 | 白話 |
|---|---|---|
| 第一 | 煉精化氣 | 陰蹺脈上氣濛濛,真元在此;採入虛無煉成氣 |
| 第二 | 煉氣化神 | 神氣交加入杳冥;五方五氣環繞,生神出始青 |
| 第三 | 煉神了性 | 仙氣從靜裡尋;久坐得香,黃芽漸深 |
出家人煉精生氣之後,便有幾分效驗:
重點: 有識有知都是假,無知無識始生真。
真心發現,真種常生。金投木汞、嬰奼相逢——真種一粒,如紅丸懷胎。
| 問 | 答的核心 |
|---|---|
| 為何叫「以有生無」? | 結成玉液作丹財,放入坤家真靜;忽見一陽從地下來 |
| 為何叫「無中生有」? | 真鉛出在太無中,種在離宮、出於坎宮;黃芽白雪 |
| 為何叫「相接長生」? | 汞性輕浮日好飛,鉛情沉重;修丹但得情歸性 |
| 為何叫「殺中有生」? | 鉛投汞窘,害中有恩;汞受鉛拘,死裡得生 |
| 如何與青娥相見,生下聖胎? | 青娥年少好修行,不是孤陰體不生;同床十月產胎嬰 |
| 如何換鼎移胎,子又生孫? | 大道原來步步高,還丹成就見仙曹;年年火候添門戶 |
聽山人說來,養生妙理有許多快活。平時心慕的是何師何仙?
談咱家涵虛逸客道情詩,二十四章盡表之。長乙山中無別事,一聲魚鼓一篇詞。
想造大羅仙,須把心兒煉。
行內功,呼吸在丹田;守真息,清淨自然。鑽入杳冥,引出祥煙。衝得我絳宮癢癢,醉得我四體綿綿。
重點: 這是俺降龍真訣、斬蛇手段。在人間處處相傳,洩天機不賣銀錢。
發財的門生封贄見,貧窮的門生盡隨緣。他也率真,我也清廉。俺如今掘井三年,要做些功果因緣——丹床中一概不管。有朝一日風雲便,撒手逍遙上山海。
那顆心明明朗朗,作用紛紛。那神冥冥幽微,本體安穩敦厚(我無所作為而氣自凝)。所以古人直接取那「不神之神」當作神。
掃除怨欲不辭難,心既安時身亦安。月吐清光臨止水,風將涼意繞回欄。佛書參透無煩惱,仙語得來有定觀。長自收心腔子裡,獨行獨坐獨盤桓。
| 難處 | 詩意 |
|---|---|
| 做易得難 | 除了虛空不造丹;安鼎之處,個中境界比天還寬 |
| 愛好易、真樂難 | 除了虛空不造丹;生藥之處,壺中原是列仙壇 |
| 得到易、守住難 | 除了虛空不結丹;立命之處,起頭煞尾一團團 |
| 對比 | 難易 |
|---|---|
| 按摩導引這類術 | 容易遇到卻難成 |
| 金丹大道之法 | 難遇卻易行 |
行之也不容易,卻可按此求長生:
古來有不死的神,並無不死的身。
奇哉張果老,攜妻種園瓜;幻哉伊用昌,與妻唱雲霞。至人無慾念,淫根斷如莫邪劍。
大丹用爐鼎,本是煉藥溫養的比喻。俗人不察,疑謗叢生,這是執泥文字的過錯。
戲仿其詞,給拘泥的人說明意思: 兌金十四兩,堪作神仙鼎。取他癸中鉛,補我身中損……功成全都棄去。有一東家郎,坎離顛倒,性情兩相肯——是吾靈父母,同入洞天隱。道成一家仙,大羅來接引。
| 體 | 主旨 |
|---|---|
| 第一體 | 嘆世人燈燭虛生;名利場寬,且歸茅屋奉養雙親,方才決斷 |
| 第二體 | 修仙修佛須把儒書參透;養性存心、修身立命;浩然中養就還丹 |
| 第三體 | 制藝文章是六經糟粕;趨時醜態、出名心急;清官義利與出山之難 |
西道通,大江東,海天空。
呂祖題詞:
大江初祖是純陽,九轉丹成道氣昌。今日傳心無別語,願君個個駕慈航。
這篇文章屬於「宗派文獻/傳派心法」。面對古文與丹學術語,不要一開始就追求「我會煉」;先追求「我讀得懂作者在用哪一套地圖」。把精氣神、性命、火候、藥物等詞換成現代語言後,再決定哪些只是思想資源,哪些涉及身心操作(後者需謹慎,不作指導)。各派語錄與註解:看門風如何消化同一套問題。
讀法提示
每讀完一節,合上書用白話說給自己聽;說不出來就代表還在「眼到口不到」。
| 練習 | 怎麼做 |
|---|---|
| 一句話 | 用完全現代的中文寫:這篇最想改變我什麼? |
| 術語卡 | 選 3 個術語,用自己的比喻重寫 |
| 流程卡 | 把流程圖改成你的版本(可更短) |
| 邊界 | 寫下「我只理解、不操作」的部分 |
tao.CHM → 南北各派/圆峤内篇/编 者 序 .mht《方壺外史》者東派陸潛虛著作之名也。而《圓嶠內篇》者,則為西派李涵虛著作之名矣。東西對峙之勢由是而成,東西一脈相承之道亦由是而定矣。西星(陸潛虛別名陸西星又名長庚)西月(李祖名涵虛又名李西月字團陽),互相照射,光輝燦爛,豈偶然哉!
然道派之中,都只知有《方壺外史》傳世,而不知有《圓嶠內篇》之刊發,何也?此無它,各個西派學生或編者,未會李祖著書本意,未作系統整理,每篇自成其名,以至把書的總名《圓嶠內篇》完全淹沒,蹤跡難求矣!
一代宗師已故道協會長陳攖寧先生,著書立說,洋洋大篇何等見地,尚不免騎牛覓牛,至有《道竅談》《三車秘旨》《園嶠內篇》未曾發行不及見抄本之嘆。著名學者李道山在《李涵虛真人小傳》中亦說:“(李祖)奉三真之命,著有《太上十三經註解》《大洞老仙經發明》,二注《無根樹》……俱刊行於世,更有《園嶠內篇》、《三車秘旨》、《道竅談》三書,俱未刊行”為嘆。殊不知二書對應之旨,外對應與內對應之必然也。
餘搜索枯腸,窮究經典,難圓其說。既有內外對稱之全稱,何能會一部煌煌鉅著,渺無蹤跡,不能刊發行世之理。無奈再四參研《涵虛秘旨》(《東方修道文庫》之一書),偶於《太上十三經註解序》中熟玩,竟得其要領。
《序》為蜀山三隱者所作,未具真名實姓。《序雲》:“一日遊道觀間,見有《圓嶠外史》數函(蓋初時擬與東祖《方壺外史》同步故亦以外史稱,以後改為對應故以內篇稱之,實同一書也),其中有《十三經註解》。《道德》一注,最為詳盡。末附《循途九層》。雖僅三言兩語,足可得其端倪,解開疑團。接著又參《純陽先生序》;內雲:“涵虛子者,仙才也。……言下輒悟,乃奮其才力,作《圓嶠外史》,蓋陸子之對峙也。是故陸有《玄膚論》,此即有《道竅談》,陸有《就正篇》,此即有《循途說》。而其最妙者,《道德》一注,尤足為萬古明燈,名之曰《東來正義》,與陸子《南華副墨》相埒。”餘讀至此,不由擊節歎賞,方始真相大白。故復將李祖諸作,彙編成冊。正其名曰《圓嶠內篇》,以全李祖之夙願。
或雲:西祖李西月乃東祖陸西星之再來人也。李在示餘《傳感錄中》,亦自認不諱。可見歷史可以循環,人性可以再見,錄像之可以重複也。讀《東來正義》三真詩,可不怪哉奇乎!其中陸西星之詩云:“一注能將道奧開,重看紫氣自東來。彈琴度笛真名士,說法談經大辯才。我住方壺玩滄海,君登園嶠壓蓬萊。今朝共坐江亭上,口誦《南華》自笑呆。”贊李乎!自誇乎!兩人乎,一人乎!古佛化身千萬億,莊子劈棺一二三。驚破當時田氏膽,楚國王孫何在也。吾願學三隱者之為,惟佩此《道德》一注,《九層》一篇,長歌崖壑,響壓溪雲,忘其姓氏甲子而已矣,是為序。
天樂子陳毓照寫于山水妙風山下
長乙山人李涵虛著 皖江陳攖寧校訂
道竅談讀者須知
一、本書作者姓李,名西月,字涵虛,又字團陽。乃四川省樂山人,於清咸豐丙辰歲成道。
二、吾國仙道,舊有南北兩派。南派始於浙江天台之張紫陽,北派始於陝西終南之王重陽。至明嘉靖時,陸潛虛著《方壺外史》,大闡玄風,世稱為東派,而本書作者李涵虛,則群目之為西派.西派傳代有九字:西道通,大江東,海天空。
三、張紫陽得丹道於成都異人 , 但未言為誰氏。同時有王衝熙者,遇劉海蟾傳金丹口訣。衝熙嘗謂,舉世道人無能達此者,獨張平叔知之。於是陸彥孚遂據此語而斷為紫陽亦得海蟾之傳。考海蟾乃正陽真人鍾離雲房之弟子,與呂祖同門。王重陽文集中亦稱“正陽的祖,純陽師父,海蟾師叔。”由此可知,南北兩派蓋同出一源。又明之陸潛虛,自雲見呂祖於北海草堂,親聞道妙。清之李涵虛,亦曾在峨眉山遇呂祖於禪院,密付本音。是則南北東西四派,皆可認為呂祖所傳也。
四、北派功夫,重在清靜。而七真之劉祖則以在妓院修煉著名,未聞如長春真人之枯坐也。南派口訣,重在陰陽。而五祖白玉蟾則自幼出家,終身雲水,未聞如道光禪師之還俗也。同一講道文章,陸作則精醇,而李作則複雜。同一人元丹法,陸說則簡易,而李說則繁難。由此可知,道本同,而法或許有巧拙之殊。法雖同,而訣未必無簡繁之異,是在學者會而通之,勿自限耳。
五、張紫陽乃宋神宗熙寧間得道,時在民國紀元以前約八百三十餘年。王重陽乃金世宗大定間得道,時在民國紀元以前約七百四十餘年。陸潛虛乃明穆宗隆慶間得道,時在民國紀元以前約三百四十餘年。李涵虛乃清朝咸豐間得道,時在民國紀元年前約六十餘年。
六、李涵虛著作有《太上十三經註解》、《無根樹道情註解》並編訂之《三豐全集》,俱早已風行一世。唯《道竅談》、《三車秘旨》、《圓嶠內篇》三種,未曾刊版行世,而《圓嶠內篇》之鈔本亦未得見。今特先出《道竅談》並《三車秘旨》二書以慰好道諸君之渴望。
七、本書乃福建毛君復初家藏抄本,由福建連城鄧君雨蒼親攜至滬,囑寧代為校勘,出版流通。其排版、印刷、裝訂、紙料等費,則由鄧君雨蒼與張君竹銘向丹道刻經會商妥籌墊。今後本書始能與讀者相見,毛、鄧、張三君不為無功。
八、本書經寧手校正之處,約有數十字,皆屬當日輾轉傳抄之誤。其誤處僅在文句之通與不通,不在理論之謬與不謬。關係頗輕,故無須另作校勘記,以免多佔篇幅。
九、鄧君當日曾囑寧將本書中要旨提出,以便讀者。愚意丹經中歷來所習用如離坎汞鉛等皆代名詞,說心腎可、說神氣亦可、說男女亦無不可,是在讀者深造而自得之。若必定指出某名即是某物,則仁智之見,各執一說,而是非之爭,將無了期。竊恐本書應用之範圍或因此反致狹隘,有違流通之本願,不如其已也。
十、本書中畫龍點睛處,就是“彼家”二字。如第三章雲:“欲養我己汞,必用彼家真鉛。”又如第五章雲:“內煉己者,將彼家之鉛,養我家之汞也。內養己者,亦用彼家之鉛,養我家之汞。”又如第八章雲:“此鉛非還丹之鉛,彼家之真火也。”又如第十章雲:“本元走漏,精、氣、神皆落於後天。不能求之於我,則必求之於彼。”又如第十七章雲:“元精在我家,真精在彼家。”又如第十八章雲:“上德之體,得全於天者甚厚,不必求之於彼家也,故曰天元。”又如第二十五章雲:“我運一點陰火之精,種在彼家之內。”又要如第二十九章雲:“採煉者,採彼家陽鉛,煉我家子珠之氣也。”觀以上所列舉彼家之說,可謂詳矣,究竟“彼家”二字是如何解釋,頗有研究之餘地。如謂“彼家”是指腎中之氣而言,則單煉心中之神者非矣。如謂“彼家”是指身外之太虛而言,則單煉心中之神者非矣;如謂“彼家”是指同類異性者而言,則一己孤修,專事靜坐者非矣。讀者須於此等玄之又玄處著眼,方可謂頭頭是道。
中華民國二十六年丁丑仲春百花生日,皖江陳攖寧識於上海西鄉之眾妙居。
張序
先伯父鏡川公,好丹砂術,原亦期其養氣修性而已。至道學稍進,愈覺奮發有為。凡為此道之書,無不心愛而存之。間有刻本者,有手抄者,不一而足,皆平日之娛情者也。
辛未季春,忽臨大限,特囑先兄伯純曰:“吾素所好者,惟此數本道書。吾死,當為吾惜之。十年後,當有人來取,爾輩勿吝而不與。未至其期,勿輕而不修。此即吾之遺命也,幸毋忘!”僕雖在童稚,亦曾聞及斯言。
自先兄棄世之後,弟仲寬曬書,間有蟲蛀者,尚未之覺。適僕遇而見之,意欲重抄一過,為他日底本。事始行,友人劉君宣甫過訪,見書而問曰:“足下亦為理道耶?”僕告其意始意。渠曰:“佳哉!斯舉也。吾素亦喜此書,惜無為吾指謬者。今觀令伯舊本,皆摘要去繁,抽幽出顯之作,誠令我心悅神怡於不能自禁也。願惠假一抄,且願多抄一本,分足下勞,何如?僕本欲秘而不宣,因思伯父有言,有人來取,尚當如數奉交,況僅假去一抄,且多抄一本為贈,即何靳而不與?
此卷乃其抄者,今而後長保此書,謂非宣甫之助歟?即宣甫果成其學,謂非十年後之驗歟?我伯始之,我友成之,俾我坐而享之,可謂太易矣。爰筆其始末以識之。
枚皋張日章謹序
若有善男信女發善心,將此《道竅談》、《三車秘旨》二書刊刻行世,自身今生不能修煉,來世祖師孚佑帝君、善教真君務必多方點化,委曲開導,教其棄俗入道,出離苦海,超證仙階。若有人能讀二書,究竟細微,從是思維行持,二位祖師必定暗中提拔,不待來生。縱不能證大羅金仙,決定免其輪迴之苦矣。有能印送此二書與學道人開明大路,免遭旁門魔道者,九祖生天,子孫世世不生惡淫之嗣矣。
枚皋張日章再識
深宵打坐,清靜自然。繩床竹榻間,五更盤膝。坐已復起,悠然自得。乃即所得者挑燈書之,為諸友言曰:
夜來氣清,息調神住。如其調而調之,即不蹈夫頑空。如其住而住之,又不類夫執著。斯時也,不忘不助,若忘若存。寂寂惺惺,圓圓明明。水自然清,火自然生,神自然交,氣自然會,風自然正,車自然行,抽自然抽,進自然進,添自然添,退自然退。惟其神妙獨得,故爾操縱如心,昏沉自然去也,散亂自然歸也。能弗快活歟?
夫避燈而攢渴睡,吾不得而見也,在公等之自持也。搖幾而作醒狀,吾不敢與聞也,在公等之自信也。閉目而多思慮,吾不得而知也,在公等之自除也。當清夜而昏沉者,是不勤於此功。當清夜而散亂者,是不專於此功也。不勤、不專,是負祖師之厚望矣。
吾道至妙玄,犯此病者,尚其改旃。
有友數人焉,問於團陽子曰:“足下談無,可謂清真淺顯,開入門之孔竅者也。但不識孫陶一派有云,開關展竅,當在築基之前者,而潛虛翁則以為古仙垂語,絕口不言,而今乃有之。又云蛇足不添,駿骨無價。大道之厄,斯人為之。若以開關展竅為可鄙者。君與同師,乞道其故也。團陽子曰:“籲!潛虛所言者,非鄙之也,蓋嘆斯人不幸,而失其先天清靜,致令添此小術也。夫下德無為,不以察求。童子先天未破,可清養而得胎仙,不假還返,奚用通關?故以此為大道之厄。即太上所謂‘大道廢,有仁義’之喟嘆也。然吾儕以度人為功,其所流傳者,安得盡屬童真?則展竅開關,所以啟玄門而闢徑路,還元返本,所以資同類而補真身也。中年學道者,只要凝神有法,調息有度,陰蹺氣萌,攝入鼎內,勿忘勿助。後天氣生,再調再烹,真機自動。乘其動而引,不必著力開,而關自開;不必著力展,而竅自展。真氣一升於泥丸,於是而河車之路可通。要皆自然而然。乘乍動而靜之際,微微起火,逼過尾閭,逆流天谷。自然煉精化氣,灌注三宮。以後復得外來妙藥,擒制吾身之真氣,令其交凝,使不散亂。然後,相親相戀,如龍養珠,如雞抱卵,暖氣不絕,同落於黃庭之間,結為朱橘,乃曰“內丹”。則初候之功成,延年之妙得,全形之道備矣。”
友聞而喜曰:“微子言,蓋幾迷於嚮往也。吾儕雖不敏,請退而修之。”
從古後天法程,只言築基、煉己二層。而陶存存先生又言:“修道之士,若不開關,遽言築基、煉己,乃是隔靴搔癢,無益於事。”於是以開關、築基、得藥、煉己四層,分為後天次序。吾恐人之多疑也,因作此以明之曰:古分二條者,後天之大端。今分四層者,後天之節次。以開關闢築基之路,以得藥助築基之需,以煉己了築基之事。四端仍然兩端,兩端仍然一端。古人云:“細微節目,非真師不能傳,非善人不敢道。”築基、煉己,雖非上乘丹法,而其中之節次,且更有不止於陶翁所云者。《參同》:“下德為之,其用不休。”夫不休,則見其節次之多也。所聞異詞,所見異詞,要在人之會通。而孫教鸞真人云:“修身之人。必先用鼎器以開關竅。”又曰:“鼎器者,靈父靈母也。”曷為以鼎器稱靈父靈母?蓋以生仙、生佛之父母,不同夫凡父凡母,故以靈父靈母名此後天鼎器也。靈父靈母,逆來交媾。凡父凡母,順去資生。逆來之法,始終不離者也。鼎器立,則神氣交,則積累厚。積累厚,則衝突健。衝突健,則關竅展。關竅展,則逆運之途闢,河車之路通矣。但運河車者,不與開關之事同。開關乃後天真氣。河車乃後天金水。功夫到河車一步,日日築基兩無分也,
潛虛曰:“循環灌注,久久純熟。氣滿三田,上下交泰。所謂常使氣衝關節透,自然精滿穀神存也。”吾常以後天之學名為養己,人能細覽愚言,究其包舉之節次,則延年保身之道得也。
養己者何也?《參同契》雲:“內以養己,安靜虛無。”此後天之要言也。己,己性也,即元神也。內,內境也,即虛無也。虛無之內,常靜常安,安而後能慮,靜而後能應。
然欲靜其神,必須調息有度。一呼一吸,名曰一息。須順其自然,勿聽其自然。莊子曰:“真人之息以踵。”踵也者,相接不斷,綿綿若存也。氣徹湧泉,往來不絕。吾師雲:“以內息踵外息,以外息踵內息,以息息踵息息。”此即以踵之妙也。內呼則外吸,內吸則外呼。內外兩息,反正相生。開合有度,卻有自然妙趣,不待強為。古人云:“若問築基下手,先明橐龠玄關。”知內息即知橐龠也。丹家雲:“呼不出喉,吸歸於蒂。”言內息也。若口鼻呼吸,安能使之不出乎?
息既調矣,又須凝神。凝神者,寂然不動,內照形軀也。但此凝神、調息,卻非兩橛功夫。調息則神歸,神歸則覺照,覺照則氣生,氣生則靜攝於內。金鼎日充,元黃交媾,真氣衝心,引至尾閭,一撞三關,牛女路開,銀河可挽。
然而養己之道,卻甚多矣。養己包調息,包凝神,包聚氣,包衝關,而更包築基煉己之事。上陽雲:“寶精裕氣,養己也。對境忘情,煉己也。”養己為煉己之內助,煉己除養己之外緣。煉己而不養己,則丹基難成。養己而不煉己,則汞性難固。合而言之,養己與煉己,皆一道也。
然欲養我己汞,必用彼家真鉛,乃後天中之先天,後天中之金水,有氣無質時也。真鉛初生之始,鬱蒸乎兩腎之間,即起河車以煉,循尾閭而上天谷,傾甘露而歸黃庭,灑濯三宮,將鉛製汞。氣化液而退陰符,則流珠之不走也。液化氣而進陽火,則河車之又起矣。而且煉性修心,外除塵擾,大隱市廛,和光混俗,則身心兩定,內汞堅凝。然後求八兩先天,配我半斤之後天,而還丹可問也已。
築基、煉己之道,是二是一。然有小築基、大築基,外煉己、內煉己。人亦不可不知也。
小築基者何?攝元陽而入內鼎,胎息綿綿,然後生後天之藥,而行玉煉之功。此孫陶一派所謂築基既畢,乃敢得藥。內藥既凝,乃敢煉己者也。大築基者何?養靈珠而生外鉛,金水溶溶,勤行周天之妙,而完儘性之功。此《集解》一篇所謂以開關闢築基之路,以得藥助築基之需,以煉己了築基之事者也。
內煉己者,河車之事,玉液之功,即《參同契》“內以養己”之論也。外煉己者,萬象皆空,一塵不染,即古人對境忘情之旨也。要之,內煉是大築基,大築基即是養己。養己仍助內煉,內煉仍須外煉。一切丹經,三五錯綜,詞雖異而事則同。吾故曰:築基煉己,是一是二也。幸學者善為會之。
愚前有言,養己為煉己之內助,煉己除養己之外擾。蓋姑分言之,使人易曉,非謂其不相同也。然亦有不同者。外煉己,從對境煉之,實與內煉己不同,即與外養己不同。何也?外煉己者,煉己心而使之定。心定則身定,身定則色慾不能搖,財利不能眩。然後真汞能存,丹基可固。若夫內煉己,則又與內養己有相同也。丹經煉己者,烹汞成硃也。陶翁雲:“煉己者,非徒空煉也。”上陽雲:“修丹容易,煉己最難。”己者,己汞真火。必先煉此真火,降此真龍,從我驅用,使無奔蹶,然後可以制伏白虎,而得至寶之真金。是煉己原有功夫也。夫有功夫之煉己,即是內煉己,即是內養己也。內煉己者,將彼家之鉛,煉我家之汞也,使其相剋相生也。內養己者亦用彼家之鉛,養我家之汞,使其相資相守也。故有相同之義雲。
(此章乃西派心傳,改築基為養己,名雖異而理實同)
養己與煉己,功夫自是一串。養己者,寶精裕氣,即築基也。煉己者,對境忘情,即了性也。煉己必先養己,養己其煉己先資乎?夫以精氣為培養,己土益增其堅厚,基字所以從其土也,故築基即是養己。夫以情境為磨鍊,己心益明而不死,性字所以從心也,故了性必先煉己。第養己雖要精氣,而精從內守,氣自外來。堅其守者必用己,候其來者必用己。
養己之道,又須安靜為功也。吾為養己者分出兩條:自養一條,相養一條。相養者,精氣也。自養者,安靜也。煉己者雖在情境,而情從內淡,境從外空。淡然自得者,己必有所樂。空然無累者,己必有所持。
煉己之道,又須動靜兼修也。吾為煉己者分出兩件:內煉一件,外煉一件。外煉者,和光混俗也。內煉者,烹汞成砂也。
偈曰:欲識修真正路,先行兩段功夫。發明養己煉己,使人好看仙書。《經》雲:“內心宜活,外心宜死。”然欲活其內心,必須內以養己。然欲死其外心,必須外以煉己。此吾之所以發明內養己、外煉己也。
初基以後天為妙用,然有可用之後天,即有不可用之後天。夫不可用之後天,並不得以後天名之。以其至陰至濁,不足道也。今悉從可用者依次言之:第一曰後天,第二曰後天中之先天,第三曰先天,第四曰先天中之先天。後天者,陰蹺之氣,生人之根,乍動為元精者也。學人敲竹喚來,入於內鼎,自然煉精化氣而開關竅。此氣衝五臟,薰百骸,縈繞脈絡,仍歸丹田。凝神調息,靜候動機。機動籟鳴,一縷直上,是為後天中之先天。採之以劍,調之以琴,運之以河車,封之於黃庭,此即玉液煉己之功也。久久純熟,身心牢固,然後入室臨爐,而求先天。這先天,乃是元始祖氣。先把真陰、真陽同類有情之物各重八兩立為爐鼎。假此爐鼎之真氣,設為法象,運動周星,誘彼先天出來,即刻擒之。不越半刻時辰,結成一粒,附在鼎中,是為鉛母,號曰外丹。
先天為之先天者,鉛中產陽,簾帷光透。採此至真之陽氣,擒伏己身之精氣,所謂“金來歸性初,乃得稱還丹”也。以後溫養固濟,日運陰符陽火。撫之育之,乃化為金液之質。吞歸五內,是名金液還丹。服食之後,結成聖胎。十月功完,陽神出現。五行難管,位號真仙矣。再圖向上,面壁九年,謂之煉神還虛。面壁者,且中如萬仞當前,紅塵不到,並非面壁枯坐也。九年者,九轉也。九轉功深,千百億化身也。
內藥者,了性之用。外藥者,了命之需。
學人儘性至命,必先修內藥以及外藥。這內藥是半斤汞,這外藥是八兩鉛。又必先採外藥以擒內藥。這外藥是腎中氣,這內藥是心中精。後天事畢於此矣。至於將性立命,必先資內藥以種外藥。這內藥是硃裡汞,這外藥是水中鉛。又必先修外藥以及內藥。這外藥是丹母氣,這內藥是聖人胎。先天事畢於斯矣。然要知內外兩用,何者為藥,何者為丹。內丹者,真汞也,己土也,歸於離之門,久則烹之為妙靈砂。外丹者,真鉛也,戊土也,藏於坎之戶,久則現為美金華。
欲結內丹者,必先以鉛製汞。此鉛非還丹之鉛,彼家之真火也。欲煉外丹者,必先以汞迎鉛。其鉛非結丹之鉛,先天之一氣也。故結丹與還丹不同。結者,凝也。取他家之氣,凝我家之氣。造化在後天鼎中,不離周天火候,乃可成功。還者,復也。採兌宮之金,復乾宮之金。造化在先天鼎中,須合同類陰陽,始得成就。結丹完內丹,還丹用外丹。內丹為陰丹,汞本陽中陰也。外丹為陽丹,鉛則陰中陽也。地元為外丹,濟施之功,皆切於人也。人元為內丹,性命之理,皆切於己也。
更有當知者,內丹為內藥,而金液還丹亦名內藥,因其造化在內也。外丹為外藥,而金丹亦名外藥,因其造化在外也。此大丹之兼乎內外者也。
又有須知者,外丹為外藥,乃有未成丹而稱為外藥者。大坎離交,河車轉運,化氣為液,下降黃房,亦名外藥,然未成丹也。內丹為內藥,乃有未成丹而稱為內藥者。築先天基,絳宮化液,流歸元海,液仍化氣,亦名內藥,然未成丹也。此清靜功之兼乎內外者也。丹藥分際,備載於此。為學者告。
先天、後天之學,其藥物層次,頗有相類者,特大小之不同耳。今舉相類者言之。後天坎離,所以築丹基。先天坎離,所以立丹基也。後天鉛汞,所以小結丹。先天鉛汞,所以大還丹。三年煉己,所以了其性。九年面壁,所以了其命。後天坎離者,元神、元氣交媾而築丹基,生小藥也。先天坎離者,真陰,真陽交媾而立丹基,(即丹母)生大藥也。後天鉛汞者,金鼎烹來生藥物,藥物即外鉛也。河車轉運制流珠,流珠即內汞也。鉛汞相拘,而小結丹矣。先天鉛汞者,同類陰陽成戊土,戊土即外鉛也。調停火候合己土,己土即內汞也。鉛汞相見,而大丹還矣。
小丹烹煉之時,腹裡醺醺如醉。復假周天子午,漸採漸凝,乃使鉛投汞伏,而成陰砂,大丹凝合之後,爐中赫赫長紅。復假外爐符火,勤增勤減,遂使鉛乾汞現,而成陽砂。煉己了性者,養陰砂也。內則寶精裕氣,外則對鏡忘情,斯能身心兩固耳。三年者,三月不違之意也。面壁了命者,養陽砂也。要使形神俱妙,真教粉碎虛空,斯能變化無窮耳。九年者,九轉大還之意也。
《心印經》曰:“上藥三品,神與氣、精。”此修煉之至寶也。其間生生化化,互相資養,特為學者發明之。行逆修之道,則精化為氣,氣化為神也。行順修之道,則神生其氣、氣生其精也。問何以逆取?蓋自本元走漏,精、氣、神皆落於後天。不能求之於我,則必求之於彼。求之於彼,斯逆矣。精化氣者,此精在陰蹺,逆入紫府而煉之,乃化為氣。氣化神者,此氣在陽爐,逆入黃庭而煉之,乃化為神。夫此逆取之道雖從精始,而其順修之道,則從神始。二者有相需之妙,不相悖也。逆修元精,先要凝神。神凝則氣聚,氣聚則精生。蓋其神氣交媾,自然產出天精。此精乃天一之水,在坎為壬,一名母氣,又名外精。
學人以母氣培子氣,以外精補內精,是為同類施功。子氣者,心氣也。內精者,心精也。後天培養之學,自外入內,故必先修外藥,以反內藥也。又有神化精,精化氣之理。所謂絳宮化液,流歸元海,液仍化氣,後轉河車者是也。更有氣生精,精生神之理。所謂白雲上朝,甘露下降,抽出坎陽,去補離陰是也。
善夫!陶仙之言曰:“知內不知外,無以通關竅。收外不收內,無以固根源。”人能體此,則知精、氣、神互相資養之妙也。
丹法以煉精、煉氣、煉神分為三關。然窮其修煉,實有不止於三者。層次不全,則有躐等之患也。今試論之。首關煉精,必用鼎器。合元黃以交媾,化金烏而上飛,則精化氣也。次關煉氣,必明子午。抽出坎中之陽,去補離中之陰,則氣化神也。化氣化神,築基與還丹皆有這樣法功,特其藥物爐鼎,大小不同耳。至於煉神之道,則有三關:一則煉神了性,一則煉神了命,一則煉神還虛。煉神了性者,玉液煉己之道也。鉛來伏汞,結成丹基。內有真火,綿綿不絕。外有子午抽添,漸採漸凝。則烹汞而成陰砂矣。煉神了命者,金液煉形之道也。鉛歸制汞,結就胎嬰。內有真火,赫赫長紅。外有陰陽置用,日增日減。則乾汞而成陽砂矣。煉神還虛者,更上一層,與道合真之事。移神上院,端拱冥心,直要與大虛同體,普照大千世界。如此是法身圓滿,舍利交光,分身應用,充周不窮。所謂子子孫孫,百千萬化。至此而應時立功,則身歸三清,道超九祖矣。
藥物有三層:始則自無而出有,繼則自有而入無,終則由無而產有。
自無出有者,後天鉛火也。雖從外邊生來,然卻無形無質。無形無質,金氣初生之時也。自有入無者,送往西鄉也。雖從內邊種出,然卻至空至虛,坤家洞陽之境也。由無產有者,同吐兌方也。先天一氣,虛無中來。無形生妙形,無質生靈質。二候求之,四候合之,則金丹成,聖胎結,溫養畢,陽神現矣。學人不識自無出有與由無產有相懸萬萬,故為串述以告之。
藥有三層,始則取外藥以制內藥,繼則由內藥以修外藥,終則食外藥以合內藥。取外藥以制內藥者,築基煉己之事也。此般外藥,乃是煉小藥,煉精化氣時也。由內藥以修外藥者,乾坤鼎器之事也。此般內藥,乃是真汞播精施種時也。食外藥以合內藥者,迎鉛製汞,將母見子之事也。此之外藥,乃是大藥。驟得之而大醉,永得之而長生。調和固濟,則為聖胎。溫養事畢,則為聖人。大丈夫功成名遂時也。
或問團陽曰:“上陽雲:‘內藥了性以結丹,外藥了命以還丹。’是學人當先修內藥以及外藥也。如何瑩蟾子又謂‘學道必須從外藥起,然後及內藥’乎?”團陽曰:汝蓋以後天外藥與先天外藥同以外藥視之。豈知後天外藥,乃在癸先。先天外藥,則在癸後。名雖同,而實不同也。執文泥象,不得師訣者之通病耳。故為作三層串述以發明之。
了後天之學,將鉛製汞以成砂。此砂乃七返之寶,至清無瑕,小還丹是也。了先天之學,抽鉛添汞以成砂。此砂乃九轉之至寶,金光罩體,大還丹也。
後天之道,神氣也。先天之道,性命也。性命、神氣,相似而實相懸,所以《入藥鏡》雲:“是性命,非神氣。水鄉鉛,只一味。”此言甚可玩也。學人知此分際,當以神氣了後天,而以性命了先天。是何也?性所命者曰性命,兩件原是一件。此立命之心法也。《悟真》雲:“異名同出少人知,兩者玄玄是要機。”蓋以命為異名,而以性為同出。以鉛為異名,而汞為同出。故水鄉鉛,只一味也。只一味者,一味鉛,本於一味汞也。
《道德經》雲“無慾以觀其妙,有欲以觀其竅。”觀妙、觀竅,玄玄之機。人當至靜無慾以觀其妙,是乃定性之功。及乎時至機動。元始真一之氣自虛無來者,實有竅焉。夫兩者雖有異名,而皆本於太極,是其同出者也。於其無者以觀妙,己得一玄,於其有者而觀竅,又得一玄。玄之又玄,性在是而命在是也。
夫性者本乎天命,而命也本乎儘性。天以氣成物,而理亦賦焉。是由命以與人性,故曰天命之謂性也。人以理造物,而氣始生焉。是由性以立其命,故曰儘性以至命。
在天則理從氣出,在道則氣從理出。理從氣出者,以氣為重焉。此氣乃氤氳化醇之氣,人得此氣而生身,然後理有所寄,故此氣為可重也。氣從理出者,更以氣為重焉。此氣乃元始真一之氣,陰受陽光,而鉛種鉛中,又見一陽生,故此氣愈可重也。
金液還丹之道,非一鉛氣不能生成,識者寶之。
先天者,超乎後天之上,最初、最始,為本、為元,蓋一炁之尊稱也。但此先天之氣有三端,先天之名有二義。二義為何?先出於天者,一也。先原於天者,二也。先出於天者,比天更早,為生天生地之先天也。此氣包鴻濛之體,初名太無。天地未分,先有此氣。此其先出於天也。故曰先天。此一端也。先原於天者,從天而起,為生人、生物之先天。此氣含氤氳之象,潛形太虛。人物未產,先有此氣。此其先原於天也,亦曰先天。此二端也。至於生仙、生佛之先天,合前二義兼有之。此氣從虛無中來,稱太乙,金丹假此而後成,曰祖、曰始、曰含真,可與先出乎天,先原於天者,為三相類,故亦號為先天。此三端也。歷聖丹經,或謂生天、生地之先天,生人、生物之先天,無非比喻此生仙、生佛之先天而已。
或有問生天、生地者。團陽曰:這個先天,太極生之。《經》所謂“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不知其名,強名曰道”是也。萬象之祖,兩大之宗,無體無形,無聲無臭。始則杳杳冥冥,五行不到。又復恍恍惚惚,一炁自然。至於清濁判,玄黃別,則乾坤定位,天地分彰矣。
又有問生人生物者。團陽曰:這個先天,天地主之。一而三,三而一。一者炁也,三者精、氣、神也。鼓鑄群生,不離三一。以言其精,為二五之精。以言其氣,為陰陽之氣。以言其神,為虛空之神。虛空之神,即與陰陽之氣相來往。二五之精,即與陰陽之氣共生成。其氣靈,靈故神。其氣妙,妙故精。上蟠下際者,氣也,而天地之精神在其內矣。人得此氣而受生,即為天元之氣。但此氣有清有濁,有剛有柔。得其剛者為男,得其柔者為女。得其清者為智,得其濁者為愚。父母未交以前,此氣存於於穆。父母施受之際,此氣降於厥初。迨其精血混融,胎元完具,而此氣已渾然在胞矣。此時無神,以氣為神。此時無精,以氣為精。氣肫而包固,即精也。然此乃元氣、元精、元神,為人受生之先天。童子逢師得訣,守此清修,亦可希無為天仙。又有真氣、真神、真精,為我修丹之先天者。學者不識真機,無從下手,何以覓其至寶?今夫先天者,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乃丹士致虛守靜,借假修真,從無產有者也。斯時也,三二一之道,分合自然。神為不神之神,精為至精之精,氣為真一之氣,三也。不神之神,神乎其神,龍性是也;至精之精,精而又精,虎精是也。二也。至於真一之氣,乃是了命真鉛,即合龍虎情性,打成一片,號為丹母者也,一也。得此真一而餌之,三尸五賊皆逃遁,六六宮中盡是春。夫豈受生之氣、精、神所可同哉?又豈後天之氣、精、神所敢跂哉?後天者,呼吸之氣、思慮之神、交感之精,三物可聞可見,可測可推,生身以後之用也,故曰後天。夫人在胞胎時,只有一點元氣,並無呼吸之氣。及至十月胎全,脫離母腹,遂假口鼻之竅,外納天地之和,此呼吸氣之所以由來也。於是而思慮之神,亦緣此氣而進。借家為寓,奪舍而居。此神乃歷劫輪迴種子,生時先來,死時先去,棄舊圖新,毫無休息者。赤子下地而先哭,蓋亦默著其輪迴之苦也。迨其撫養漸成,識神用事,情慾纏擾,元氣日亡,並使呼吸之氣刻無停息,亦何慘也!更有後天之精者,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只因身中元氣漸充漸滿,推而至於十五歲後,陽極陰生,陰長陽消,遂令渾淪之氣,化為交感之情。交感者,有交有感則有精,無交無感亦無精。此精乃慾念所逼,氣血所化者也。更有夢感、夢交而遺其精者,必是氣血不固,腎竅難留也。此交感之精也。吾願學道之士,只取先天,不取後天,則上藥可得矣。即或築基煉己,不敢驟尋極品,亦必煉元精而化元氣,煉元氣而產真鉛,以為後天之先天,以足半斤之後天,則亦可求此無上之先天也。
《心印經》:“上藥三品,神與氣精。”此修丹之妙物也。願其最上者,元神、元氣與元精,真精、真氣與真神。元者何?先天也。真者何?亦先天也。先天之元,生於皇降,童子之天元是也。先天之真,成於大道。我輩之人元是也。不得天元而修之,必也人元乎?
或問:“天元者,天地以陰陽五行化生人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生人之氣,元氣也。父母未交以前,此氣存於於穆。父母施受之際,此氣降於厥初。儒所謂天生蒸民,有物有則。蓋指此也。此氣甚靈,靈則有神,神即為元神。此氣甚清,清則至精,精即為元精。胚胎未生之前,其中止有元氣,而無後天呼吸之氣。及至十月形全,宛存口鼻,乃隨阿母之呼吸,外納天地之太和。並使輪迴陰神,緣此呼吸而進。則後天之神氣兩全,即時哇然墮地也。幸而口不能言,目不能笑,無知無識,元氣渾淪,不慮不思,陰神無用。元氣以元神得以相資而養,迨至二八之年,神完氣足,陽極陰生,遂變出後天交感之精,而慾火蓬蓬,陰神肆志矣。故童真上德,有緣遇師,即將天元之體,清淨修持,可作無為天仙。若等後天用事,則先天退位矣。
或者謂天元之易修如此,何不舉童子而入山證果,即童子而即神仙乎?曰:善哉問!天地生人,所以立天之道,行天之德。故當內守成真者,不妨外出成人,以廣大其造化。否則仙道雖盛,人道必微也。故於順生人之後,重與逆生仙之方。此人元大道,所以曲成萬物而不遺,範圍天地而不過者也。只要人識得這精、氣、神耳。
或問:“元神與真神若何?”曰:元神者,渾渾噩噩。真神者,朗朗明明。一隱混沌而無光,一經鍛練而有用。儒以靜安能慮得,釋以行深大般若,道以泰定生智慧。此真神是圓知圓識。故童子猶有清修,凡夫必加靜煉,乃克企乎至人之真神也。
或又問:“元精與真精若何?”曰:元精在我家,真精在彼家。其在我家者,絳宮渾然之氣,積久而生靈液者是也。其在彼家者,華池壯盛之氣,《悟真》所稱首經者是也。八月十五,金氣足而水潮生,正合二分真信。學人識得此精,一口吸來,霎時天仙有分,非凡物也。
或有問:“元氣與真氣如何?”曰:元氣者,童子得之於天,所謂成形之氣,隨年加長者也。若夫真氣則不然。先天元始之祖,自虛無內生來,要得真師口訣,先設乾坤鼎器,調和真龍、真虎,打合真陰、真陽。半個時辰,結為鉛母。鉛中產陽,乃為真氣。故天以元氣生人物,而道以真氣生仙佛。人元煉氣之法,有奪天地造化者,非容易也。
或聞團陽子人元煉氣奪天地造化之論,遂起問天元與人元若何。團陽曰:居,吾語汝。天命之謂性,理從氣出,天元也。儘性以至命,氣從理出,人元也。上德無為,不以察求,清靜之功也,曰天元。下德為之,其用不休,返還之道也,曰人元。上德之士,得天甚厚,然猶有清靜修持。必將元氣、元神煉為至清至虛,化為正等正覺,乃克盡乎天元之理。是天元非上德現成之事也。其以上德為天元者,以其故我無虧,自與天元相近耳。下德之士,得人最多,故先有還返妙諦。必將陰丹陽丹,打成一團、一片,煉入太無、太虛,乃克全乎人元之道。是人元非下德現成之體也。其以下德為人元者,以其自他有耀,故號人元之術耳。上德本體,性命雙賦。下德妙用,性命雙全。而要以一氣為陶鑄,是故人得元始真一之氣以成仙,即如天施陰陽、五行之氣以成人。丹道所以奪天地之造化者,以天道同也。
上德之體,精、氣、神皆稱為元,蓋得於天者甚厚,不必求之彼家也,故曰天元。下德之事,精、氣、神皆名曰真,蓋取於人者甚多,不能求之我家也,故曰人元。然此人元下手,亦有采元之妙諦,求元之秘機。是故以人還天者,採元精而補元氣,煉元氣而養元神,煉元神以成真神,則後天之事畢矣。即真神以生真氣,即真氣以求真精,奪真精以成真鉛,則先天之事畢矣。到得返本還元,抱元守一,直與上德之事大相同也。
修下德而不造無為之境,抱上德而不究無為之玄。皆不能服食天元,位證天仙也。
性命之理,有順有逆。順成之性命得之天,以一兼二。逆成之性命造乎人,以一合二。以一兼二者,即氣以賦理,氣理合而性命渾全。以一合二者,舉水以滅火,水火交,而性命長在。天命之謂性,命中有性焉,順成也。孟子以形色謂天性,蓋其所命者,有是形,即有是性。良知良能,皆於所命之形體寄之。儘性以至命,性中造命焉,逆成也。至人以神火種命寶,蓋其所性者,有是神,乃有是命。於感於召,皆於所性之神光為之。今而知上德清靜,守其順成之道,而結仙胎,即天以全人也。並可知下德返還,修其逆成之道,而結聖胎,又盡人而合天也。學道者其知之。
玄關一竅,自虛無中生。不居於五臟六腑,肢體間無論也。
今以其名而言:此關為玄妙機關,故曰玄關。此竅為萬法歸一之地,有獨無對,故曰一竅。一言以備之曰:中是也。中在上下之中,亦不在上下之中,有死、有活故也。何謂死?以黃庭、炁穴、丹田為此中,就是死的。何謂活?以凝神聚炁,現出此中,就是活的。以死的論,就叫做黃庭、炁穴、丹田。以活的論,乃算做玄關一竅。故曰:自虛無中生。真機直露。得者秘之。
玄關者,神氣交媾之靈光。初見玄關,明滅無定。初入玄關,惝惚無憑。以其神氣乍合,未能固結也。到得交抱純熟,死心不離,始識玄關之中,人我皆忘,鬼神莫測,(離此不能躲無常。)渾渾純純,兀兀騰騰。此中玄妙,變化萬端,不可名狀。無怪其名之多也,各人所見不同。各因所見而字,各就所用而號。古仙師秘而不言,都要摩頂受戒,乃有傳述。即有所諭,不過曰非心、非腎而己。吾謂其並非黃庭、炁穴、丹田也。今再說破,識者秘之。
丹家有一穴,一穴有兩孔。空其中,而竅其兩端,故稱為兩孔穴。師所傳“口對口,竅對竅”者,即此境界也。為任督交合之地,陰陽交會之所,烏兔往來之鄉。一穴兩孔,其中有作為之法,此法最玄玄也。
《參同》曰:“上閉則稱有,下閉則稱無。無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此兩孔穴法,金氣亦相須。”斯數語者,即盡為之之法也。上下者,天地也。閉者,冥合也。有無者,妙竅也。稱者,名狀也。一上一下,皆藏於此穴之間。若有、若無,鹹在乎此穴之內。當其致虛守靜,天地冥合之時,有以觀其妙。妙有之物,不可名而可名,故稱有。所謂“窈冥有精,其中有信者”也。無以觀其竅,虛無之竅,可狀而不可狀,故稱無。所謂其中有物歸無物者也。無者以奉上,非是空空回覆,乃是先天真鉛。老子所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者也。丹法以無奉上,即是將無還有。其所謂奉者,是誰敬奉?是誰相奉?神德恭居,其氣自還,還即奉也,只怕上無神德耳。上即黃庭之上,德即謙柔之德。《契》所謂“反者道之驗,弱者德之柄”也。致虛用道,求鉛用德。德有為,而道無為,不可不知其法也。
兩孔者,玄牝之門也,為金丹化生之所。人於一穴兩孔中,知行追攝之法,則兩門皆開。夫而後金來歸性,可稱還丹也。故曰“金氣亦相須”云云。相須者,相須此攝法也。
修玄之士,無論大丹、小丹,均宜靜養穀神,立其根本。
穀神者,先天虛靈之稱,吾人元性是也。養於何處?玄牝尚焉。上陽雲:“玄牝乃二物,若無此二物。又安有萬物哉?”蓋以玄,天也。牝,地也。已見《易》之首卦矣。可知玄牝一竅,實為生生化化之源。入道者,可不尋此生化之源哉?夫此生化之源,即是玄牝之竅也。
或引老君之言曰:“穀神不死,是謂玄牝。”若又以穀神為玄化者,何也?答曰:假虛無之玄牝,養虛無之穀神,故以穀神之名名玄牝。此因用所名之義。而且更有說者:《金丹四百字》雲:“此竅非凡竅,乾坤共合成。名為神炁穴,內有坎離精。”則玄牝不但養神,而並以養氣也。今夫神氣交而玄牝現,故當凝神聚氣,二物交融,乃能結成乾坤圈子。此其中有顛倒之用焉,何則?自上凝下者,神也。以其玄天之尊體,而行牝地之卑躬,則上下交泰,氣神和合也。《道德經》雲:“天下之交,天下之牝”。蓋此竅當中,故曰天下之交,中有柔道,故曰天下之牝。言牝道,而玄道亦在內,故曰玄牝。玄牝者,一乾、一坤,一剛、一柔也。不如是,則神健氣健,反相敵而反相離。故謂以男下女,以神下氣,顛倒相俱,陰陽相媾,斯神與氣會,而根基立焉。否則神自神而氣自氣,氣自氣而神自神。神不得氣,則無補神之物也。氣不歸神,則無養神之用也。欲令元神長在,其可得乎?而且神住絳宮,則絳宮為佈政之明堂,知識見聞皆擾之,惟凝於黃庭,而後聲籟絕,念慮除,此亦不無清養也。故《悟真》雲:“要得穀神長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黃金室,一顆明珠永不離。”穀神者,至虛至靈之汞性。真精者,至清至嫩之鉛情。根基者,以汞迎鉛,造就金丹之地也。黃金室,黃房也。以其為還金之地,故曰黃金室。金鉛木汞交併,方成一顆明珠。明珠者,一顆金丹,大如黍珠也。金來歸性初,乃得稱還丹。一得永得,故曰永不離也。嘗謂紫陽此詩,直明千古真訣,先天后天皆宜之。愚所解者,先天也。即以後天論,亦須先求玄牝,乃可築基其丹基焉。蓋穀神憑此而立,則真精亦憑此而返。以玄牝養穀神,以穀神養真精。神得精而培元,精得神而化氣。《參同》雲:“內以養己,安靜虛無。”又曰:“性主處內,立置鄞鄂。”可知修身之要,必先以靜養穀神作根基矣。
《道德經》雲:“多言數窮,不如守中。”識得這中,即是聖賢仙佛種子。否則修道無地,一舉足而即落魔坑。
中者何?玄關是也。《參同》雲:“運移不失中”,“浮游守規中。”皆指此也。陶仙雲,“中非四維上下之中,儒曰喜、怒、哀、樂之未發;道曰念頭不動處為玄牝;釋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憑麼時,那個是本來面目,乃是真中也。”中境妙自養己凝神,入室還丹,以至脫胎神化,無不在是。故初入道者,即要識得這中,乃有登進之路。
在昔文始天尊問道於太上曰:“修身至要,載在何章?”太上曰:“在於深根固蒂,守中抱一而已。”今即其言試述之。
學人下手之初,務要牢持筋骨,力戰睡魔,塞兌垂簾,離諸妄想,迴光返照乎三穴。三穴者,黃庭、炁海、丹田也。然雖返照三穴,又要不執意於三穴,亦不馳意於三穴。夫而後神安其內,息任天然,渾乎俱忘,杳無朕兆。《經》所謂“無慾觀其妙”者,正此時也。致虛守靜之際,神凝氣合之時,不意有一境忽從規中化出,其大無外,其小無內,則玄關現象矣。《經》所謂“有欲以觀其竅”者,又此時也。
再考之《契》雲:“上閉則稱有,下閉則稱無。”竊謂此“上、下”二字。都在中字之裡潛藏。陰陽來往於其內,坎離升降於其間,合上下而入乎其中矣。是故上者而下閉,則管括微密,太虛之中,元氣獨運,故無,此亦觀妙之旨也。下者而上閉,則隱藏未見。然杳冥有精,其中有信,故稱有欲,盡存乎玄微之間。是故玄關一竅,有稱為有無妙竅者,有稱為上下釜者,有稱為陰陽鼎者,有稱為神氣穴者,皆由此也,皆統於一中而已矣。
師評曰:“學道、學道,先要得妙。不得其妙,難窺其竅,欲窺其竅,還須聞道。”某與團陽,間觀一笑。
藥物者何?上陽雲:“此藥自物中來故也。”夫藥有小藥、大藥,道分先天、後天。後天則小藥,結丹用之。先天則大藥,還丹用之。後天則無形無質而實有,先天則有體有用而實無。後天真鉛,棄癸取壬,陰中藏陽,以無生有也。《悟真》曰:“三元八卦豈離壬?”三元者,精、氣、神之三元也。壬為天一所生,居子之先,為一陽之元。蓋壬癸皆居坎北,水屬陰,壬水則陰中之陽,癸水則陰中之陰。又,壬癸為幹,亥子為支,欲求真鉛者,必以天干為準,地支次之,天先乎地也。要之。壬也者,只是個最初之義,無思無慮之始,動而仍靜之先。子則有知、有覺之時,靜而向動之際也。癸陰不用,而亥未脫陰,亦不用也。求小藥之法,在此時也。先天則不然,產在坤,種在乾,以有生無,以我求彼。蓋乾金入坤,曰坤中金。坤實成坎,曰水中金。坎居北方,兌在西方為鄰,故寄居於兌可也。不求於乾者,乾方播種也。不求於坤者,坤方含元也。不求於坎者,坎雖有陽,尚藏於水,未露氣機也。直求於兌者,鉛中產陽,已現其金。喻初三日,月出庚方也。故以坎水為川源,兌金為藥物,非真有乾坤坎兌列吾身中也。無非是以有生無,以我求彼焉耳。我運一點陰火之精,種在彼家之內,遂生鉛中之陽。陽氣一動,採取歸來,又種在我家胚胎宮裡,而成真人。《悟真》雲:“依他坤位生成體,種在乾家交感宮”是也。種在乾之種,是初播種。種在乾家之種,是養育也。崔、張二翁復起,當以愚解為然也。種鉛得鉛,其機如此。但其種鉛之法,須要在丁、壬先後之間,然後得震、兌代行之效。
吾師口訣,並識於此。內外二藥之真機,今已直露。得吾言者,三生有幸,勿輕褻視之。
心中之神曰汞性,心中之精曰汞液。收汞性於黃庭,凝汞液於紫府,是為龍汞,是曰真汞,是號內丹,是名陰丹,稱後天半斤子也。
身中之氣曰鉛精,身中之精曰鉛華。察鉛精於坎宮。採鉛華於兌戶,是為虎鉛,是曰真鉛,是號外丹,是名陽丹,是稱先天八兩母也。
丹法以乾坤為鼎器,以坎離為藥物。取坎填離,金始還焉。蓋坤形六段,其體本虛。地勢極陰之中,有一陽來復。乾形三連,其體皆實,天勢盛陽之內,有一陰乍生。天地間,實者不能容物,而虛者能受。故假坤之虛以藏其實,而以乾之實先投其虛。
法功如此,又要知金之轉移,乃能分藥之老嫩。蓋自先天乾金,隱居坤位,此時陰中含陽,雖似坎中有一,而水底潛形,秘而未露。迨至水中金現,有如兌西月出,方為可用之金。而採以一符之頃,此正有氣無質之時也。取於兌,猶之取於坎。產於兌,猶之產於坤。然非乾父之精光,不能產此大藥也。饒他為主,我反為賓。欲他上浮,我卻下沉。賓主浮沉,皆在鼎中作用,然後知鼎器之設,妙在乎空耳。
陶真人云:“鼎器之中,本來無物。二七之期,感觸乾父精光,而陽氣始動。乾鼎中,亦本來無物。採取之時,吸受坤母陽鉛,而金丹始凝。皆是劈空造作出來。其曰鼎器者,不過假此以作盛物之器也。”其言最妙,故識於此。
先天是乾坤,後天是坎離。然先天有乾坤,兼有坎離。後天有坎離,復有乾坤。其故何也?
先天是乾坤者,童真元陽未破,內具乾象而陽固,外具坤象而陰固,故名先天乾坤也。後天是坎離者,中歲元陽已走,坤包乾陽而坎成,乾包坤陰而離成,故名後天坎離也。
先天有乾坤,兼有坎離者,蓋以乾坤為鼎器,坎離為藥物也。後天有坎離,復有乾坤者,蓋以者坎離為妙用,還乾坤之本體也。更有當知者:後天煉己之物,以名先天坎離,言其取坎填離,得成玉液還丹也。先天還元之物,亦名先天坎離,言其取坎化離,得生金液還丹也。先天后天之取坎,皆名先天,特有他家來,我家種之別耳。
愚按:先天乾坤即是天元藥物,猶後天坎離乃是人元藥物也。童子得訣逢師,坐守乾坤而成道。至落於後天,則乾坤更名鼎器也。
採煉者,採彼家陽鉛,煉我家子珠之氣也。陽鉛即地魄,以其藏於外邊至陰之中,故曰地魄。煉己時得之,則可以制我汞性,而使之成砂。《悟真》雲:“但將地魄擒砂汞”,只要人會採會煉耳。云何採?採以不採之採。云何煉?煉以不煉之煉。何謂不採之採?龍閒虎靜,守雌不雄。建子之月,其氣始升,神即隨其升而逆入鼎內,就便引來,所謂不採之採也。何謂不煉之煉?彼在我家,即藥是火,相融之久,其陰自化。陽即因之而長,積在爐中,自然運化,故曰不煉之煉也。但其間須要凝神以待,乃能採之。調息以守,乃能煉之。精盡化氣,腹內充實,而內丹可結矣。
河車者,得藥運行之要旨,非存想搬運之法。乃子午進退,陰陽合閉,內外升降,天地自然之火候也。
自築基以來,金鼎充足以後,調內息,凝內神。神息相依,風火交合,忽然而靈芽吐萌,氣機生動,吾即起河車以煉之,使之自下往後,由督脈進,逆流天谷,而返中宮,此得藥當行之事也。惜後不得真傳,多落存想搬運,空空往來,有何益哉?只緣妙悟少人,故仙師難說耳。今吾試言之:其妙在意守於內,神馭於外。然自有此說,而疑者紛紛矣。蓋以真神即真意,如何兩處分身?主內復主外,安得獨充二役?此疑之必然者也。抑知神守內庭,只貴凝,而不貴運,運則必用乎意也。周天之妙,外運逸,而內掌勞,故內掌必以意當之。譬之於人也,身坐燈前,影現壁上,身動而影亦動也。語發室中,聲流牆外,語出而聲亦出也。意也者,即如神之身與語。神也者,即如意之影與聲。未有不相見、不相聞者也。故以意籌其內,而其神自運於外,是二仍是一,運內即運外,不要管著它,自然兩相知也。何則?真意居中,調遣呼吸,以內應外,此本知有內者也。然而真意流行,穿關過頂,又有隱隱相知者。是神乎?是意乎?此神還即此意乎?伍真人云:“有兩相知之微意”,蓋即此也。吾不知神與意之何以化體分身也,又不知神與意之何以裡應外合也,即以不知為真知而已。吾只伏吾意而調吾內,這裡氣動,那裡氣升。這裡風行,那裡風送。這裡是意,那裡是神。是神、是意,分而不分。只覺守內者會理家事,馭外者即上天門,不知其何以有此兩相知之微意也。玄乎、玄乎,泛仙槎,遊銀漢,朝碧落,歸黃庭,機暢神流,快活極矣。日日循環,朝朝來往,氣衝百節,灌注三宮,則所得之藥,方不致閒散無用,而真氣愈多矣。籲!世人昧卻河車旨,搬運勞勞枉費心。不把真傳詳細說,饒君到處去摹尋。
金丹之道,貴得真神、真氣、真精,而後能成造化。然不用其真心,亦不能得此真精、真氣、真神也。真心者,識念未起之前,人慾未交之會,陰氣未染之萌也。
修身妙道,全在定靜中下手。學人煉己未純,惟有此著功夫,稍能濟事。兵家所謂出其不意,攻其無備時也。當心地偶清之際,吾則閉塞三寶,凝神調息。內想不出,外想不入。此時慾念未發,有功即效。乘識神之未用,而可以見其真神矣。乘濁氣之未擾,而可以養其真氣矣。乘淫精之未播,而可以待其真精矣。一心專向,致虛極而守靜篤,並可以認其玄關矣。此性命雙修之第一義也。真心之用,豈不妙哉?
如待有事物交接、人我應酬、笑言飲食之念,觸動心機,而乃從而剋制之,則內心浮動,雜念已生,吾止之而即止,幸也。苟或止之而復起,麾之而來,愈逐愈多,如逢強敵,閉目作天人之戰,撫衷為糜爛之場,心敗矣。可奈何?
大抵初基之上,比不得塵緣久淡、對境忘情之人。頓悟虛空者,固稱上智。漸悟了性者,亦非下流。學人只覓真心下手,雖煉己未到,亦可覓靜入門,總要遇而勿失耳。其真心,或在平旦,或在晚間,或散於十二時中,自領之而自取之可也。
是說也,其名似創,而實未創,且有便於初學之流,亦與前古丹經融通不悖。苟如此漸造之,時時守其真,日日抱其真,無時無日,不見其真。由其漸而及其常,久久純靜,則並舉煉己之功而亦包之矣,不更大歟?然則心地偶清明時,正是一派好功課、好光陰、好境界,願人以一刻千金珍重視之也。
(篇中兼言調息之法)
心為一身之主人,神為三品之上藥。惟心與神,是二是一,不可不辨也。
老君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故常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陸潛虛曰:“調息之法,自調心始。凝神之法,自調息始。”此聖賢仙佛之梯航,吾人入德之路也。下手學道者,必須攝念歸靜,行、住、坐、臥,皆在腔子裡,則守靜始能篤也。蓋有念為妄心,無念為真心,人能收念於平日,而還其所止之地,乃能專心於臨時,而堅其入定之基。聖人云:“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是也。心之靜者,息亦易調。心愈細,而息愈微也。息調則神歸,於是而再安其神,凝於氣穴之中。夫心也,而又曰神。何也?蓋心在絳宮,動以紛之則為念,靜以收之則為心。即靜心而返乎神室,則為神。神也者,無思、無慮,無為之中無不為,無用之中藏大用,此所謂三品之大藥也。凝神之際,務要與息相依,毋以神逐息,毋以神運息。逐息則神散,運息則神搖。只要息息動盪,任其天然,隨其自然,斯其神愈覺凝然。迨至靜極而動,是神之得乎氣機。是氣初破鴻濛,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修道之士,乃如是有為也哉。
神者,火也。息者,風也。欲識風火玄機,須將神息安頓。神貴含光默默,息憑真氣綿綿。但安其神,不逐於息。有如爐中聚火,箱管抽風,風自扇而火愈紅,火愈紅而金自化。可見是風來助火,並不是火去追風矣。但其中尚有機竅,欲令風箱之氣專篤而吹,必使風管逼爐,使它從消息中度去,乃能煽起爐焰,火色重青。學人凝神聚氣,即是火熔金,息向坎中吹,又即是引管逼爐,助風追火之勢也。爐中火發,陽光騰騰。此時神即是氣,氣即是藥。猶之火煉鐵紅,紅鐵亦火。瓊琯翁所謂“火即藥、藥即火”者,此也。火藥交融,金丹立就。若使息不內吹,徒向喉鼻中播弄,即是管不逼爐矣。不可笑乎?
息靜則神歸,凝神之法,固賴調息。神定則息住,調息之法,亦賴乎凝神也。蓋其存神於虛,則內息方有。所以息戀神而住,神依息而留。神息兩平,若存若亡,不知神之為息,息之為神也。風得火而煽,火得風而灼。相維相系,又不知風之為火,火之為風也。功夫純熟,真有不可以文字形容者。
曹元君雲:“我與諸君說端的,命蒂從來在真息。”以真息為命蒂,何也?蓋吾人以後天之呼吸配先天之呼吸,而先天之呼吸乃是身中真氣,被息引動,悠悠來往。斯時也,是息動耶?是氣動耶?息動氣亦動,兩不分明。息中有氣也,故曰真息氤氳。氣中有息也,故曰真息橐龠。真息動而真氣生,真氣來而命蒂生。覆命之根,養命之源,護命之寶,誠在乎真息而已。
神貴凝,《契》所謂“安靜虛無,內照形軀”是也。神非意,所謂“內照玄關,必用真意”是也。吾聞沖虛雲:“真意者,虛無中之正覺。”潛虛雲“灌注上下,必以元神斡運乎其間。”元神之斡運,即元神之正覺。不得謂元神即真意也。自有體用之殊耳。蓋杳冥無為,靜中宰運者神。從容大雅,理事不亂者意。故神為丹君,意為丹使也。神與意,實有體用之分。既分體用,則二也。用因乎體,故又可以一物視之。
但有進說者:欲培真意,須養元氣。真意從靜極而生,乃克成吾之妙用。道所謂常應常靜,儒所謂安而後能慮,釋所謂定中生慧也。
垂簾打坐之初,神意有不必分者。至於動靜交作,則神意分焉。有時當以神守中宮,而或以意代之,不可也。如致虛、守靜、觀其復,當其臨爐之會是也。有時當以意守中宮,而或以神將之,不可也。如擒鉛、制汞、掌天罡,作媒合之際是也。何者?神則無為,而意則有為也。神則無為無不為,意則有為有以為。神為意之神,意以神為真元,神主靜也。意為神之意,神以意為正覺,意能動也。欲養元神,須以無念為主,而後能無為無不為。上陽注《參同》雲:“真人潛深淵,無念以應之。浮游守規中,無念以使之。呼吸相含育,無念以致之。三姓既會合,無念以入之。”無念之用,尚不止此也。欲動真意,須以煉己為先,而後能有為、有以為。潛虛《就正篇》雲:“煉己求鉛,以己迎之。收火入鼎,以己送之。烹煉沐浴,以己守之。溫養脫胎,以己成之。”己土之妙,亦不止此也。
神哉、意哉,直貫金丹之始終,須臾不可離也。其他尚有妙用處,總在學人自參,吾特集諸說以啟其端焉。
古人有言:“太上立德,次立功,次立言。”三者俱不朽。夫存不朽之神者,道也。而三者亦不朽,以其為道之助也。仁慈之德為道體,謙柔之德為道用。普濟之功為道體,修養之功為道用。至於言,則功德之記,而載道之文也。故能共爭不朽雲。今夫朽則凡,不朽則聖。
人之所以能爭不朽者,以其無所爭,亦以其有所爭。無所爭,則後其身而反先矣,柔其志而克剛矣。有所爭,則男子之鬚眉,丈夫之氣骨,英雄之果敢,豪傑之猛烈。不與人爭一時,直與人爭萬古。孔子曰:“當仁不讓於師。”師正恐其不能爭,空自頹於無勇也。先儒雲:“平旦之氣,清夜之神,直與聖賢無異,人能即此而充之,雖孔顏不遜也。”釋乘雲:“能仁寂默,何異釋伽?般若行深,何殊自在?”道書雲:“瞿曇不從地湧,鍾呂豈自天來?”此皆以道為爭,而不必讓於前者。志士勉乎哉!千真萬聖,原不忌人之共爭夫道也。
《道德經》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愚以為天之道即人之道,亦即修身之道也。天以生成暢遂為功名,時行物育,天道於焉退移,藏身冬令。此天道也。人以盡忠為功名,功成勇退,名遂身藏,英雄所以從赤松子遊也。又以全孝為功名,志體交養,其功也。宗族交稱,其名氣。父母百年,人子事畢,退身保命,此人道也。丹士以致虛守靜為無功之功,杳冥恍惚為無名之名,至於返還功成,聖胎名遂,退身祖竅,抱一還虛,此修丹之道也。通德類情,識者思之。
性命雙修,此本成仙、作佛、為聖之大旨。或謂佛修性、仙修命、儒治世,分門別戶,蓋不深究其宗旨也。
愚按:佛重性,而其中實有教外別傳。非不有命也,特秘言耳。其重性功者,蓋欲人從性立命,能使性量恢宏,照十方而無邊無際也。仙重命,而其中亦有教內真傳。非不言性也,特約言耳。其重命學者,蓋欲人即命了性,能使命根永固,歷萬劫而無盡無窮也。若使性功圓滿,外無立命之修,則真性難存,終屬空寂,又何能法周沙界乎?若使命功周到,內無盡性之修,則真命雖守,徒保色身,又何能神通三界乎?惟佛有教外別傳,則從性立命,極樂之地,益見空明。唯仙有教內真傳,則盡命了性,而大羅之天,益見超脫。是仙也、佛也、聖也,此雙修而非單修者也。故釋伽到禪定時,而有貫頂穿膝之效。迦葉談真實義,而有倒卻剎竿之奇。試思於意云何?呂祖雲:“單修性兮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紫陽雲:“饒君了悟真如性,不免拋身卻入身。何如更兼修大藥,頓超無漏作真人。”略舉一隅,可以類推也。
至於行深般若,五蘊皆空。丹熟大還,十年面壁。六十耳順、七十從心。夫而後性命雙了,同登空超之境,而仙、佛、聖皆成也。故達摩初祖了道歌雲:“三家法一般,莫作兩樣看。性命要雙修,乾坤不朽爛。”人又何必是非哉?
且更有說者:三教嗣續,皆不能知。知此必不互相牴牾。只索各盡其道,以歸於道也。今設一大道主人於此,為三教說法曰:夫三教者,吾道之三柱。分而為三,合而為一者也。道不能分,無變化,道不能合,無統宗。是故以三柱立其極。釋道言性默言命,仙道傳命默傳性。儒道則以擔荷世法為切。言性難聞,言命又罕,並性命而默修之。遂使三家後裔,各就祖派,分為專門。掀天震地,講起是非,開出無邊境界。佛攻道,則有翻空出奇之妙想。道攻佛,則有踏實指陳的神思。儒攻佛與道,則有翻瀾不窮的文章,流竅不休的耍子。而豈知皆道之分也。道既分三,其中豈無枝流之不同?邪正之不類者?奈何不思其本,而談其末也。
夫以性兼命為一脈,以命兼性為一脈,渾乎性命為一脈。此三脈皆道脈也。及其還無,一也。偈曰:吹了明燈頑耍子,誰知打著自家人。吾言若有相攻者,又是飛花點汝身。
山人直言
古人講道多半藏一半;此處說破核心,只用白話。仍須自珍身心,不作盲練。
《圓嶠內篇》對《方壺外史》,東西一脈;讀序先弄清書從哪來、彼家二字怎麼看,再進《道竅談》。
這份「編者序」加陳攖寧《道竅談》讀者須知、張序,是西派文獻的地圖,不是閑文。陳毓照說破一件冤枉事:李涵虛著作本有總名《圓嶠內篇》,學生編者未會本意,拆篇單行,總名淹沒;連陳攖寧、李道山都嘆《道竅談》《三車秘旨》《圓嶠》未刊或不見——其實《十三經註解》序裡《圓嶠外史/內篇》蹤跡還在,陸有《玄膚》此有《道竅》,陸有《就正》此有《循途》,道德一注名《東來正義》,與《南華副墨》相埒。
老道看重陳攖寧第十條:畫龍點睛在「彼家」二字。彼家真鉛養我家汞——解成只腎、只太虛、或只同類異性,各執一詞,是非無了期。他不替你釘死,逼你在玄之又玄處著眼。從前藏私處,今日說破方向:「彼」不是隨你慾想的對象清單,是真陽所從生的那一端;錯認,南辕北轍。
| 角色 | 貢獻 | 你該怎麼用 |
|---|---|---|
| 李涵虛 | 西派著述、十三經注、道竅三車 | 正文依派而讀,勿與南宗口訣硬套 |
| 陳攖寧 | 校勘、須知、點出彼家 | 先讀須知再進正文 |
| 陳毓照等 | 恢復《圓嶠》總名編次 | 知全書結構,免騎牛覓牛 |
| 毛鄧張等 | 抄本刊布 | 文獻有人傳,你才讀得到 |
南北東西時間軸:紫陽、重陽、潛虛、涵虛,越近人言越繁——繁不是壞,是為中年破体者設階梯;童真清養,本可簡。
從前藏的一句:隱語異名,本非普渡;預防人人皆懂。你讀得費力,有時是作者故意——求真師、求會通,不求百度一條龍答案。
外史/內篇初名擺動,只為與方壺對峙;真相大白於十三經序與純陽序。你治學也一樣:總名一丟,細節再精也成一地碎片。
九條校勘態度務實:錯在文句通不通,不在理論亂改。要旨不硬點破代名詞——怕狹隘。第十條彼家,是全書鑰匙孔,鑰匙還得你自己磨。
先人遺書囑十年後有人來取——道書有時運,也有惜書人。勸刻勸讀的果報話,當「重法」聽,別當「買保險」。
夜來氣清,息調神住;不忘不助,水清火生,車行抽添皆自然。昏沉是不勤,散亂是不專——序之後第一刀就砍在用功態度上。
開讀《道竅談》任一章前,先寫一行:「本章『彼/我』我暫時理解成____,三個月後再改」——允許修正,禁止今天就為爭辯跟人掐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