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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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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誥傳遺言》是「南北各派」中的一篇,建議用「術語+結構+一句日用」三件套來讀。
以下是現代繁體中文全文,可當現代文章連讀。核對字句請切「原文」。
太妙天史,西竺真仙,降生在承德的修行之家。德行聲名已經圓滿,成為道門宗師的表率。
度神、度人、度鬼,宏開選仙的道場;復命、復性、復元,大闡還源的密諦。輔贊文尼而醫治世運,暗合陰符造化的玄機。功行返回無極以朝真,特別證得瑤天右相之位。大悲大願,大慧大仁。
東華密部開科初祖,太乙心法啟化祖師,中天救劫大仙,雷豐嶽瀆部巡按,定梵妙行真人,玉清師相經綸演政使司,神璣明德真君,大慈救劫天尊。
運承深厚,德業日新:開天地玄元的化育,掌乾坤姤復的機樞。心傳《道德》五千言,行立《陰符》三百訣。
闡發先聖留下的秘要,混化三元;秉持中正的真誠,落實在平常言行。教法闡揚龍門真種子,綱維西竺天朝的動臣。在金峰秉鐸,代佛化物。
果位證為伽陀演法尊者、龍樹通慧菩薩。大慈大化,大德大仁。
玉斗右宮瑤天副相,九天協化神機明德真君,通儒妙行天尊。
先生姓閔,名苕旉,字補之,一字小艮;懶雲是他的道號。世代是吳興的望族。父親閔大夏中過舉人,授河南息縣縣令,後來改任餘杭教諭。
先生生下來體弱,九歲走路還困難。依從高東籬翁在桐柏山習導引之術,於是皈依龍門派,法名一得。不久病就好了。回家讀書,研究性理,卻不走科舉之路。到了壯年,因父親之命花錢捐了州司馬,到滇南做官。不久因喪事回家,從此斷絕仕進之意。出外訪名勝,多次遇到異人互相印證。
有位沈輕雲,是東籬的首座弟子,學問貫通三教,得東籬真傳。高翁將要示化時,先生剛過二十歲,親自去送別。此後就跟輕雲學習,以師禮侍奉,這是遵從高翁的遺囑。同門諸子一時都很出色,先生獨得大常之旨,守著輕雲十義之訓,數十年不敢稍懈。
邑南金蓋山是陶靖菴修真的地方。沈師羽化後,先生就住在這座山閉關修真。憐憫法嗣凋零、屋宇傾頹,慨然想振興門風。於是修葺增壯、擴大規模,並修繕近山衛正節高士的墓,種了百餘株梅。有時往來江浙之間,隨緣開導:從縉紳到胥吏、僕從車夫,欽佩他的道範、納交受業的人很多。
真正入室的雖不多,但在他的誘導獎勸之下,因他的話而自新的,也不少。
先生明朗如秋月,和煦如春風;定力如山,虛懷如谷。中年學問已經貫通,晚境更加純粹。一語一默無非至道,起居動作純是天機。至於樂善好施、精神強固,還只是次要的方面。
他教人:有體有用,有本有末,務求實行,不崇尚神奇。
| 層次 | 要旨 |
|---|---|
| 入門 | 修身寡過 |
| 究竟 | 窮理盡性以至於命 |
| 徹始徹終 | 省察涵養 |
他曾痛心丹經邪正混淆、流弊滋生,於是多方取平日從師友及四方好道之人那裡聽到的、以及他們拿來請正的藏本,校勘訂正、剖辨真偽。凡陰陽採補、訛傳邪說,全部摒斥,歸於中正。
所著《金蓋心燈》八卷,沿流溯源,發潛闡幽。又有《隱樓藏書》三十餘種,以及《還源篇闡微》,用儒、釋的精華注釋道家的玄妙,句句是口訣,字字是心傳,使有志者能循序漸進,從有為走到無為,不至於迷失歸宿。
石照山人說他能集玄學之大成;周梯霞說他篤實輝光、清虛恢漠,足以承先啟後——這些評價都不虛。
乙未年,七十八歲,兒子接他回家奉養。次年冬,偶感微疾,忽然去世。自擬身後楹聯:「修道只為求己志,著書未盡度人心。」又集孟子書中的話:「不失其赤子之心,善養吾浩然之氣。」只這幾句話,生平就可以概見了。
先生生於乾隆戊寅十二月初二日,卒於道光丙申十一月初十日,住世七十九年,葬在金蓋山東麓,門人為他立祠,祭祀不絕。
先生名苕旉,字補之,吳興世家子弟。出生時,父親艮甫公夢見一位穿羽服的人到來,自稱「貝懶雲」,所以他又自號懶雲子。
幼年聰穎異常。跟孩子們玩耍時掉進井裡,好像有人托著他出來。一向瘦弱,拜訪桐柏山的高東籬,留住數年,身體才充實起來。天資過人,讀書窮理,卻不事科舉。到了壯年有經世的志向,援例入選,以州司的身份官雲南。不久父親去世,就不再做官。
恰逢東籬去世,他跟隨東籬高弟沈輕雲遊學,很受器重。沈去世後,他出訪名勝,歷吳、楚、燕、趙,足跡半天下。先後遇見金懷懷、白馬李、李蓬頭等龍門道士,往來講論,多有契合。所到之處,名公賢士爭相推重。
晚年隱居本邑金蓋山。山上本有道人棲息之所,他拓地居住,學者日進,誘導獎勸毫不倦怠。為人爽朗沖和,超然物外;七十多歲精力不衰,像四五十歲的人。
曾在冬月遇到一位故人,冷得厲害,就把身上的裘衣脫下來給他。族中停柩十幾口,窮得辦不起喪事,他為他們料理安葬。當時艮甫公還在任所,夢見幾位衣冠整齊的人前來道謝,心中疑惑,後來才知道原故——正是安葬那些棺柩的那天晚上。他的慷慨任事,就是這樣。
尤其勤於著述,採摭群書,參以舊聞,成《金蓋心燈》八卷,並輯《隱樓藏書》三十餘種行世。七十九歲去世,門人為他立祠。
先生姓閔氏,名苕旉,歸安人。父親大夏,某科舉人,官息縣知縣。先生出生那天,息縣君夢見穿羽服的人到來,說:「我是貝懶雲。」所以別署懶雲子。
幼年聰穎。跟孩子們嬉戲掉進井裡,好像有人托著出來。體素弱,拜訪桐柏山高東籬,受服食、導引法,氣漸漸充足。資性過人,讀書一千幾百卷,洞徹理要,卻不為應舉之業。
遵從息縣君之命,花錢選雲南州同;因父喪回家,不再做官。東籬羽化後,跟東籬高弟沈輕雲問業。輕雲去世,出遊吳楚燕趙。先後遇金懷懷、白馬李、李蓬頭等龍門道者,互相講論,多有契合。當代名公卿爭相推重。晚年隱居本縣金蓋山,拓地建立樓觀堂廟,學者日聚,誘導勸勉毫不倦怠。
七十時精力完固,猝然之間仍有壯年容色。冬月遇故人衣薄,解裘與之;族中停柩十餘口,擇地營葬。息縣君在河南任上夢見衣冠者肅謝;後來收到先生的信,才知道夢中那晚就是安葬之日。
生平勤於著述,輯《隱樓藏書》三十餘種,又撰《金蓋心燈》八卷,發明本師宗旨,對丹家邪說闢之尤力。為人篤實純靜、平易近人,論者以為有儒者氣象。道光十六年去世,年七十九。
未卒前一夕,集孟子書作對句:「善養吾浩然之氣,不失其赤子之心。」示門人。門人在山上立祠,把這兩句話揭在楹柱上。
贊曰:「梅福為尉,張楷作儒。委化金蓋,歸根玉樞。訣悟九丹,遊遍五嶽。掩體知仁,崇玄講學。著書百卷,聞道一經。不失赤子,可讀黃庭。」
不肖臣泣血謹述
坤孫沈來仁敬刊
好做勉強難做的事,會耽誤一輩子。標新立異、故作驚奇,全不濟事。
重點: 只此平常,才是還源的密諦。三百日圓滿,時時都是如此。
祖師殿在金峰還有半席之地,匾額改換為「九天演政」四字。山中日常清規,一律照舊章,不要改。國課務必早完,不可拖欠。
雲根、雲山都很好。粗茶淡飯,是道家風味。勤儉度日,常住總過得去。勤能補拙,儉以養廉。
我趕不到丙辰年了。我如今在冬至日到演政府受事取材:以能盡庸言庸行的人為上,奇功卓行的人為次。
門下諸君子有問,你代我回答、引導;不問,不要強教。我生平誨人不倦,但強教是我的毛病,結果往往言者諄諄、聽者藐藐。你不必不問而教,說了也無益。
我著書十幾種,其中多有隨地隨人、補偏救弊的說法,不是經常公正之論。最玄妙又顯豁的,是《大滌洞音天仙心傳》,這是不朽的。《丹法節次》也是我一部正書。這些都是太虛所傳,告訴易三姪。
我自題一聯,替我錄出來:
錄作楹帖,垂示後人,山家都可以用。
孝悌是立身的根本;不孝不悌,不可為人。
三足烏、三足兔,日月合璧,性情交錯。哪有陰不是陽?哪有新不是故?精氣成為物,哪一物不是我?哪一物不是我,又有哪一類不可度?
天地的混與闢,不過動靜;人身的死與生,不過動靜。好比出陣打仗,打完就靜;好比戲場做戲,做完就靜。可知動處皆靜,靜就是自性。
自性本靜,靜久了自己會動;動而專一,才是大把柄。一歸其根,仍復於靜;靜叫做復命,這就是密諦。
| 狀態 | 義理 |
|---|---|
| 專一 | 就是敬,用來端直內心 |
| 動而不專一 | 就是散亂 |
| 散亂後再靜 | 就是昏潰 |
| 動時專一、動畢還靜 | 心神安醒,才是清明在躬 |
在天賦予我時叫做命,我得於天就叫做性。天命之謂性,性就是命。在性外再問命功,誤了古今多少英才。所以丹書寫得不明白,實在可恨。
命寶
命寶不宜輕弄。人到壯年,精是至寶;洩去了,就不再生長。
你們須要奮志讀書,才可以重振家聲。
只在動的時候求專一,不要向靜中硬去找「一」。只作動靜的觀察,不要作去留的執見。無往也非來,我本來常自在。動靜都不是,放下兩頭看。我今常自在,無動亦非靜。這裡面自有惺惺覺照,天、人、物、我並在其中。無天地人物,也就無所謂我。但聞花雨聲,滴滴都歸土。
剛才有一白衣人,又一黑衣人,我打發他們過去了。這所見的,想來就是「無常」與「莫必」。我心裡對他們說:「無常,無常,我得主而有常;莫必,莫必,吾無意而無必。」他們就都不見了。這不是鬼,還是自家魂魄的影子。
信天翁,信天翁,自然得安穩。時人不識我心樂,會以為我偷閒學少年。要會偷閒,心清神自然閒。
回復人間世,等閒八十年。白雲還自散,明月又重圓。書要從頭檢,功須澈底專。生平未了事,後來的人好好擔起肩。
重點: 我九歲皈道,到今完得不增不減。減固然是缺陷;若增一點,又是累贅——都不是的!要曉得,你們大家要曉得!
這篇文章屬於「宗派文獻/傳派心法」。面對古文與丹學術語,不要一開始就追求「我會煉」;先追求「我讀得懂作者在用哪一套地圖」。把精氣神、性命、火候、藥物等詞換成現代語言後,再決定哪些只是思想資源,哪些涉及身心操作(後者需謹慎,不作指導)。各派語錄與註解:看門風如何消化同一套問題。
讀法提示
每讀完一節,合上書用白話說給自己聽;說不出來就代表還在「眼到口不到」。
| 練習 | 怎麼做 |
|---|---|
| 一句話 | 用完全現代的中文寫:這篇最想改變我什麼? |
| 術語卡 | 選 3 個術語,用自己的比喻重寫 |
| 流程卡 | 把流程圖改成你的版本(可更短) |
| 邊界 | 寫下「我只理解、不操作」的部分 |
tao.CHM → 南北各派/古书隐楼藏书/00zbhzhyy.htm太妙天史,西竺真仙,降生承德行家。聲修已證,道宗師表。度神度人度鬼,宏開選仙道場;覆命復性復元,大闡還源密諦。贊文尼而醫世,陰符造化之玄。功返無極以朝真,特證瑤天之右相。大悲大願,大慧大仁。東華密部開科初祖,太乙心法啟化祖師,中天救劫大仙,雷豐嶽瀆部巡按,定梵妙行真人,玉清師相經綸演政使司,神璣明德真君,大慈救劫天尊。
運承唯渥,德業維新,開天地玄元之化,掌乾坤姤復之機。心傳道德五千言,行立陰符三百訣。闡先聖之遺秘,混化三元;秉中正之真誠,庸言庸行。教闡龍門真種子,綱維西竺天動臣。秉鐸金峰,代佛物化。果證伽陀演法尊者,龍樹通慧菩薩。大慈大化,大德大仁。玉斗右宮瑤天副相,九天協化神機明德真君,通儒妙行天尊。
先生姓閔,名苕旉,字補之,一字小艮。懶雲,其道號也。世為吳興望族。父大夏舉於鄉,授河南息縣令,尋改教論餘杭。
先生生而體弱,九歲猶艱於行。依高東籬翁於桐柏山習導引術,遂皈龍門派,名一得。未幾,疾愈。歸,讀書,研究性理,不為科舉。學及壯,以父命入貲為州司馬,服官滇南。尋奉諱歸,絕意仕進。出訪名勝,數遇異人相印證。
有沈子輕雲者,東籬首座弟子也,學綜三教,得東籬真傳,翁將示化時,先生年逾弱冠,親往送別。嗣後,遂從輕雲學,以師禮事之,遵翁命也。其及門諸子,皆卓榮—時,先生獨得其大常,守輕雲十義之訓,數十年不敢少懈。
邑南金蓋山為陶靖菴修真之所,沈師羽化,先生遂居是山,閉關修真。憫其法嗣凌替,屋宇傾頹,慨然思振其緒。於是,修葺增壯,拓其規模,並修近山衛正節高士墓,植梅百餘株。時或往來江浙間,隨緣啟迪,自晉紳之士,至胥史僕輿,欽其道範,納交受業者實繁。有徒入室者雖不多,睹而誘掖,獎勸之下,因其言而自新者,亦復不少。
先生朗若秋月,和或春風,定則如山,虛則如谷。中年學已貫通,晚境更臻純粹。語默無非至道,起居純是天機。至如樂善好施,精神強固,猶其小焉者也。
其教人也,有體有用,有本有末,篤於實行,不事神奇。大旨以修身寡過為入門,窮理盡性至命為究竟,省察涵養為徹始徹終功夫。
嘗憫丹經邪正混淆,流弊滋生,多爰取平日聞於師友及四方好道之人,持其所藏之本,過訪就正者,讎校勘訂,剖其真偽,凡陰陽採補,訛傳邪說,悉皆摒斥,歸於中正。
所著《金蓋心燈》八卷,沿流溯源,發潛闡幽。又書《隱樓藏書》三十餘種,及《還源篇闡微》,以儒釋之精華注道家之玄妙,言言口訣,字字心傳。俾有志者循序漸進,自有為以造無為,不至昧厥旨歸。石照山人謂其能集玄學之大成;周梯霞謂為篤實輝光,清虛恢漠,足以承先啟後者。洵不誣矣!
歲乙未,年七十八,其嗣迎養於家,逾年冬,偶感微疾,倏然而逝。自擬身後楹聯曰:“修道只為求己志,著書未盡度人心。”又集孟子書曰:“不失其赤子之心,善養吾浩然之氣”。即此數言,其生平可概見矣!
先生生於乾隆戊寅十二月初二日,卒於道光丙申十一月初十日,住世七十有九年,葬金蓋山之東麓,門人祠之弗替焉。
先生名苕旉,字補之。吳興世家子。生時,其父艮甫公夢羽服者至,自稱貝懶雲,故又自號懶雲子。幼穎異。從群兒戲,墮井中,若有掖之出者。素贏弱,謁東籬高子於桐柏山,留數載,體始充。資性絕人,讀書窮理,不為應舉業。及壯,有經世志,援例入選,以州司官雲南。尋丁父尤,不復仕。
會東籬卒,從其高弟沈子輕雲遊,甚器之。沈卒,出訪名勝,歷吳楚燕趙,足跡半天下。先後遇金懷懷、白馬李、李蓬頭龍門道士輩,與往復講論,多所契合。所至名公賢士,爭相推重。
晚隱邑之金蓋山。山故有道棲息之所,拓地居之,學者日進,誘掖獎勸不少倦。為人攜爽沖和,超然物表,年七十餘,精力不衰,如四五十人。
嘗冬月遇一故人寒甚,即解身上裘衣之。族中停柩十數,貧不能舉,為經理葬焉。時,艮甫公在任所夢衣冠者數輩來謝,疑之,後始知其故。蓋即葬柩之夕也。其慷慨任事如此。
尤勤著述,採摭群書,參以舊聞,成《金蓋心燈》八卷。並輯書《隱樓藏書》三十餘種行世。
年七十九卒,門人為祠之。
先生姓閔氏,名苕旉。歸安人。父大夏,某科舉人,官息縣知縣。先生生日,息縣君夢羽服者至,曰:“餘貝懶雲也。”故別署懶雲子。幼聰穎。從群兒嬉,墮井中,若有掖之出者。體素弱,謁高東籬於桐柏山,受服食、撟引法,氣漸充足。資性過人,讀書千數百卷,洞極理要,不為應舉業。承息縣君命入貲選雲南州同,以父喪,歸不復仕。東籬既羽化,從東籬高弟沈輕雲問業。輕雲卒,出遊吳楚燕趙。先後遇金懷懷、白馬李、李蓬頭龍門道者,相與往復講論,多所契合。當代名公卿,爭相推重焉。晚隱縣之金蓋山,山故有道棲息之所,拓地立樓觀堂廟,學者日聚,誘掖勸弗少倦。年七十時,精力完固,卒然有壯容。嘗冬月遇一故人衣薄見寒色,解身上裘衣之。族中停柩十數,貧不能舉,為擇地營葬。息縣君方官河南,夢衣冠者數輩,躇階肅謝,後得先生書,夢夕即葬也。生平勤於著述,輯書《隱樓藏書》三十餘種,刖撰《金蓋心燈》八卷。發明本師宗旨,于丹家邪說闢之尤力。篤實純靜,平易近人,論者以為有儒者氣象。道光十六年卒,年七十九。未卒前一夕,集孟子作連句曰:“善養吾潔然之氣,不失其赤子之心。”以示門人。門入立祠山上,揭二語於楹,贊曰:“梅福為尉,張楷作儒。委化金蓋,歸根玉樞。訣悟九丹,遊遍五嶽。掩體知仁,崇玄講學。著書百卷,聞道一經。不失赤子,可讀黃庭。”
好為苟難,耽誤一世。作異矜奇,全不濟事。只此平常,還原密諦。三百日圓,時時如是。
祖師殿,金峰半席,匾換九天演政四字。
山中日用清現,悉照舊章勿改。國課務要早完,勿可拖欠。
雲根雲山俱好的。飯疏飲水,道家風味。勤儉度日,常住總過得去的。勤能補拙,儉以養廉。
我不及到丙辰年了。我今於冬至日演政府受事取材,以能盡庸言庸行者為上,奇功卓行者次之。奇功卓行有遇機緣成的,有一時高興做出的,有心有力者可勉為之。倘生平言行不純粹,仍瑜不掩瑕也。庸言庸行非純粹於道者不能。功行非難,用中為難。庸乎至中,一以貫通。門下諸君子有問,汝代我答之、導之。不問,勿強教。我生平誨人卻有不倦之意,然強教是我毛病,徒然言者諳諳,聽者藐藐。汝可不必不問而教,言之無益。我所著書十幾種,其中多有隨地隨人補偏救弊說法,不是經常公正之論。最玄妙顯豁者,是《大滌洞音天仙心傳》,是不朽的。《丹法節次》也是我一部正書。此皆是太虛的傳《語易三姪》。
我自題一聯,為我錄出。“修道只為求己志,著書未盡度人心”。又有一聯:“不失其赤子之心,善養吾浩然之氣。”錄楹貼,垂示後人山傢俱可用。
孝弟是立身根本,不孝不弟不可為人。
三足烏,三足兔,日月合壁,性情交錯。何陰非陽,何新非故。精氣為物,何物非我。何物非我,何類不度。
天地混闢,不過動靜;人身死生,不過動靜。譬如出陣戰罷自靜,譬如戲場做罷即靜。可知動處皆靜,靜即自性。
自性本靜,靜久自動,動而專一,是大把柄。一歸其根,仍復於靜,靜曰覆命,即是密諦。
專一是敬。以直內動不專,一是散亂矣,散亂復靜,是昏潰矣。所以動心,必要專一,是擇善而固執之道理。動時專一,動畢還靜,心神安醒,方是清明在躬。
在天賦我時謂之命,我得於天即謂之性,天命之謂性,性即是命,性外問命功,誤了古今來多少英材,所以丹書著得不明白,實為可恨。咳!命寶不宜輕弄。
人到壯年,精是至寶,洩去了即不復生長矣。
汝等須要奮志讀書,方可復振家聲。
但於動際求專,莫向靜中尋一。但作動靜觀,勿作去留見。無往亦非來,我故常自在。動靜都不是,放下兩頭看。我今常自在,無動亦非靜。個裡自惺惺,天人物我並。無天地人物,亦無所謂我。但聞花雨聲,滴滴皆歸土。
傾間,有一白衣人,又一黑衣人,我打發他過去了,這所見的想就是無常,莫必,我心對他說:“無常,無常,我得主而有常。”莫必,莫必,吾無意而無必,他都不見了,這不是鬼,還是自家魂魄的影子。”
信天翁,信天翁,自然得安穩。時人不識予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要會偷閒,心清神自閒耳。
回覆人間世,等閒八十年。白雲還自散,明月又重圓。書要從頭檢,功須澈底專。生平末了事,後我好仔肩。
我九歲皈道,到今完得不增不減。你們要曉得,減固是缺陷,若增點又是累墜,都不是的!要曉得,你們大家要曉得!
山人直言
古人講道多半藏一半;此處說破核心,只用白話。仍須自珍身心,不作盲練。
遺言說破八十年:只此平常,才是還源;奇功卓行次一等,庸言庸行才是上。
這卷把閔懶雲(一得)的寶誥、三篇傳記、臨終遺言收在一處。寶誥是門庭讚頌;傳是行實——體弱入道、龍門嗣法、金蓋隱樓、闢採補邪說、著書濟人;遺言才是刀口蜜。
他臨走不賣玄:好為苟難耽誤一世;作異矜奇全不濟事。取材以能盡庸言庸行為上。自題聯:修道只為求己志,著書未盡度人心;不失赤子之心,善養浩然之氣。又叮囑:性即是命,性外問命功誤盡英才;命寶不宜輕弄;九歲皈道,完得不增不減——減是缺陷,增是累贅。
老道讀到這裡,只想拍案:這才是天仙家收梢。從前藏在「平常」兩字裡的,今日直說——道成在中庸日用,不在堆奇疊巧。
| 遺言層 | 張三豐說破 | 日用 |
|---|---|---|
| 取材 | 中正純粹勝奇行 | 考核自己看言行不看傳奇 |
| 教人 | 有問導之,無問不強 | 少說教,多示範 |
| 性命 | 性命不兩張皮 | 養心與護精同一事 |
| 動靜 | 專一是把柄 | 做事時心在事上 |
| 收梢 | 不增不減 | 功名見地上,不貪不棄 |
與《天仙心傳》自證:他親許心傳不朽——虛寂恆誠,正是平常的深度,不是平常的敷衍。與《戒忌》「泥古律今」「行不由人」同聲:活法、中道、不炫異。
從前藏的一句:信天翁自然安穩——「偷閒」不是懶,是心清則神閒;時人不識,笑你少年模樣。
頌其度人度鬼、復命復性、醫世混化、庸言庸行、龍門種子。警惕:讀誥易生遠慕,忘了誥裡「庸言庸行」才是骨。
體弱導引而充,不應舉而窮理,官滇而棄仕,隱金蓋、闢邪說、樂施葬貧。教人:修身寡過入門,窮理盡性至命究竟,省察涵養徹始徹終。警惕:慕其神異井中有掖,不如學其篤實近人。
山中清規勿改,勤儉,國課早完。警惕:把道場日子過成公司鬥爭或懶散寄居——兩邊都違遺言。
日月合璧、性情交錯;精氣為物,何物非我。動時專一,散亂後靜則昏潰。警惕:性外問命、輕弄命寶——丹書寫不明,可恨在此。
無常莫必打發;白雲自散,明月重圓;書從頭檢,功澈底專。警惕:增上功夫名義、減下日用本分——皆非「完得」。
今天只練「庸」:話不說滿、事不做秀、功不炫耀——問心:這一條還赤子嗎?還浩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