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入目錄…
沒有標題符合「」· 也可按頂部「搜尋文章標題…」做全文搜尋
主題
主題
《孫不二元君法語今注》是「南北各派」中的一篇,建議用「術語+結構+一句日用」三件套來讀。
以下是現代繁體中文全文,可當現代文章連讀。核對字句請切「原文」。
孫不二元君法語今注 · 涵真子祁峰注。含女功內丹七首,及坤道功夫次第詩(收心至衝舉十四節)。
| 單元 | 要旨 |
|---|---|
| 七首總綱 | 發心廣大、先天炁、神炁清、結內侶、養神惜炁、剗盡荊棘 |
| 次第 1–5 | 收心 → 養炁 → 行功 → 斬龍 → 養丹 |
| 次第 6–10 | 胎息 → 符火 → 接藥 → 煉神 → 服食 |
| 次第 11–14 | 闢穀 → 面壁 → 出神 → 衝舉 |
坤道特點
坤道存神不可如乾道逕存中黃/下田——注中明言易致血崩;入手以煉心、規中為要,勿妄採妄運。
不乘白鶴愛乘鸞,二十幢幡左右盤。
鶴求獨善;鸞鳳才是明王瑞應。幢幡是儀仗。要學人發心廣大,不可只顧自己,必要廣度有情,一同赴上瑤臺。
偶入書壇尋一笑,降真香繞碧闌幹。
孫仙姑渡人無數,又想到後來閨閣學人不知道還有坤道秘法,於是撰寫坤元之書,廣布天下,使後來閨中英雄因書而悟、而修、而獲解脫。
小春天氣暖風賒,日照江南處士家。
少陽東動,陽氣動於物,於時為春——正是先天炁初萌之時。暖風,是先天炁的徵候。萬物無非一炁變化;修士到極處,不過與道合真、同於太虛。
日,是陽之精;江南處士,是元神;處士家,是神舍。把神炁會於一處,神炁互載,則先天炁自虛無中來,玄關大啟。
| 問題 | 答 |
|---|---|
| 神舍在何處? | 心後夾脊前 |
| 乾道可否存神中宮? | 無妨 |
| 坤道若存中黃/下田? | 大錯——不免血崩之虞 |
催得臘梅先迸蕊,素心人對素心花。
梅花迸蕊,是一陽來復之時。體諸人身,是靜極生動、剝極復生之象。此時最要小心,不可稍生妄念。
重點: 煉己不純、邪念不息,先天清靈之寶不免化作後天濁物;不辨清濁而妄採,所結必是幻丹。想得清靈之寶以結金丹,全靠煉心純熟。
資生資始總陰陽,無極能開太極光。
道自虛無生一炁,復從一炁產陰陽。能善用陰陽,就可以還後天為先天、改凡軀為仙體——不過是把神入炁而已。
心鏡勤磨明似月,大千一粟任昂藏。
從前神秀「時時勤拂拭」;後來頓悟之說興,累後來禪和子學幾句狂言便自謂已悟。即使慧能倡頓悟,他自己也在山中修定十餘年。禪定不修而能悟得佛性嗎?
神炁須如夜氣清,從來至樂在無聲。
「夜氣」:午夜夢覺,一念回光,照見本來;此時神炁清和。然天機非只夜間有——若時時回光、念念在道,終日都有天機發生。崔公說:一日內,十二時,意所到,皆可為。
至樂不是錢財地位美色,而是棄人爵以修天爵。
幻中真處真如幻,且向銀盆弄化生。
身中先天炁與太虛中炁同一炁,所以叫「幻中真」;這一炁包羅天地,所以叫「真中幻」。銀盆是月——月本無光,借日生光,盈虧正是天機發現處。
蓬島還須結伴遊,一身難上碧巖頭。
全真家的結伴乃結內侶,非外侶。內侶:鉛汞、龍虎、神炁。
| 偏修 | 缺 |
|---|---|
| 只修命(行氣運精) | 難脫重濁之軀 |
| 只修性(兀坐絕思) | 軀殼易枯 |
| 性命雙修 | 神清體健 |
若將枯寂為修煉,弱水盈盈少便舟。
只知枯坐出神,此神未得真陽配合,不免滯在鬼趣——雖曰鬼仙,實是陰靈,仙籍難登。
養神惜炁似持盈,喜墜陽兮怒損陰。
思慮為後天,及至思慮有得,乃先天;聰明為後天,及至前知,是先天。不用妄思妄聰,是恐傷先天之神。養神炁須如持盈器,不敢妄動。
兩目內明馴虎尾,朦朦雙耳聽黃庭。
《參同契》:耳目口三寶,固塞勿發通;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
荊棘須教剗盡芽,性中自有妙蓮花。一朝忽現光明象,識得渠時便是他。
靜中若覺妄念紛至,是靜定已有功夫;切要在煩惱海中牢把舵,任它狂風巨浪,我只一念真如。久久連此真如一念並絕,則塵垢盡除,現出本來面目——原來日日相會不相識,今日才識自家人。
我師祁峰,幼而穎異。年十七遇師爺:身材頎長,鬚髮黑多白少,冬夏一件道袍,不食人間煙火,時年九十六歲。
師爺斥採日精月華為旁門,打坐示現:口鼻呼吸斷絕,心跳脈搏俱停。師悟「六脈全無,非仙即佛」,侍師三載,得閉陽關,兼見本來面目——原來日日相伴不相離。師爺回成都解化,時年九十九歲。
師自得真傳後,作《孫不二元君坤道功夫次第詩注》,補陳攖寧先生未洩之秘。有緣者兩注互參可也。
時公元二〇〇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門下弟子蔣真顛謹序。
吾身未有日,一炁已先存。人外包骨肉、內含精神;若無先天一炁以為運用,不可謂為生人。這一炁是一點生機,又名之曰道。其體寂然不動,為真空、為一;其用感而遂通,為妙有,為精炁神。
似玉磨逾潤,如金煉豈昏。吾心本自靈明,日被圬塵,須痛加刮磨。
掃空生滅海,固守總持門。生滅海,謂起心動唸的識神。下手便要煉心——然煉心不可著於念頭上下功夫。以神抱炁,以一念代萬念,才能拴住心猿意馬。
重點: 煉心修命本是一貫。凝神入炁穴,初以後天神氣為用,久久自然後天絕而先天生——是性命雙修之真諦。若知性即是命,命即是性,許汝獨步雲霄。
半黍虛靈處,融融火候溫。治心不可妄求速效,宜緩緩行之,不然恐罹狂躁之疾。此句正指神炁相抱、不即不離之候。
本是無為始,何期落後天。此炁為先天之靈苗,處聖不增,處凡不減。
一聲才出口,三寸已司權。子在胞中隨母,實是先天一炁流行;落地一啼,先天炁遂隱於規中,而後天呼吸用事。規中一竅——生身受氣、救死回生之地——不肯留意,一旦氣絕,身沉泉下。
況被塵勞耗,那堪疾病纏。先天炁上焉養神,下焉化精;年深日久真炁衰微,唯死而已。
子肥能益母,休道不迴旋。子是後天呼吸,母是先天元炁。將神入炁穴,以後天凡息引動真息——「後天呼吸起微風,引動真人造化功」。復歸於嬰兒,何患命不能延?
斂息凝神處,東方生炁來。斂息:出入綿綿,若存若亡。凝神:寂然不動,內觀形軀。冥心規中,借外呼吸引動內呼吸;內息既生,則可勾引先天炁自虛無中來。
萬緣都不著,一炁復歸臺。除妄妙訣:既不順隨妄念,亦不剋制妄念,只是冷眼旁觀妄念之起伏來去;行之久久,元神自然顯露。
陰象宜前降,陽光許後栽。近人多誤作河車。依口訣:身中元炁既生,更要安心守靜,任彼元炁在規中自升自降,不可稍加意想,但純任自然;亦不可不加觀照,至令元炁化作後天。
重點: 要得真陽生,先覓玄冥境。安心守靜是體,觀照為用。
山頭並海底,雨過一聲雷。山頭,絳宮;海底,氣血海。會神炁於中宮,氤氳不已。兀的一震,是真陽發動之機。
靜極能生動,陰陽相與模。女子初功與男子本無異:除妄念、伏塵心、抱元守一。及至靜極陽生,則更加死心守靜以養之。
風中擒玉兔,月裡捉金烏。風,外呼吸;玉兔,身中真息;月者坎(炁),金烏離(神)。神入炁穴,以後天呼吸引動真息;元炁一動,元神必應——更要將神伏於炁中。
著眼氤氳候,留心順逆途。神炁交會,一點真陽沛然而生;順則生人,逆則還丹,可不慎乎?真陽生時:身體和暢(活子時),心境明朗(活午時)。
鵲橋重過處,丹炁復歸爐。鵲橋有上下:山根處、會陰際。炁在腹中上衝下撞而不能衝開尾閭,是元炁未充。此時多以私意導引行河車——無益。只宜存神養炁,抱元守中,待元炁積累厚時,自然衝開關竅,運轉河車,運罷而炁返規中。
縛虎歸真穴,牽龍漸益丹。虎者炁而龍者神。河車運罷,炁返規中,遂凝神於中涵養。《參同契》: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運行或走周天,或中黃直透——仍非識神運作,是先天炁自然運行。
性須澄若水,心欲靜如山。心若不煉,水源不清,所成便是幻丹;心若不靜,縱得真陽生產之機,亦不能採之。
調息收金鼎,安神守玉關。調真息勾玄;真息之根在臍內。必以神抱炁,以炁載神,方有主宰,用以勾引先天炁到身,自不致有焚身之患。
重點: 調息是命功,安神是性功,莫作兩樣看,要一貫作去,方是性命雙修。
日能增黍米,鶴髮復朱顏。先天炁者,救死回生之至寶。此法簡易,奈何世人視之如遺,更於虛妄誇誕中求之。馬自然:「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得丹宜速成,先將幻境除。心心守靈藥,息息返乾初。修行中因心所生種種煩惱俱是幻境;大者,舉手投足莫不是幻。但能除妄心,元神便可見。使元神安守規中,與炁相和合,久久口鼻之息微而胎息生。
炁復通三島,神忘合太虛。口鼻之息絕而真息自動,氤氳於三田(指身體上中下三段,非指竅穴)。依三忘訣:忘形以養炁,忘炁以養神,忘神以還虛。
若來與若去,無處不真如。真如借指先天炁——滿布太虛,萬物之生滅,一炁之屈伸耳。
胎息綿綿處,須分動靜機。陽光當益進,陰魄要防飛。
| 機 | 義 | 做法 |
|---|---|---|
| 動(正陽生) | 規中真息動 | 運火烹煉以益炁 |
| 靜(陰長) | 動已復靜 | 安定溫養以養神 |
進火退符並非河車搬運。進火指陽生、外陽感入;退符是身中陰氣漸退。均要保持心中清靜。
潭裡珠含景,山頭月吐輝。山頭月吐輝:心靈明柔和,元神初步現象。珠含景:金丹初結。初以神抱炁,次以炁載神(捉坎填離)。
六時休少縱,灌溉藥苗肥。進火一段以聚為主;退符以涵養為主——常清常靜,忘形忘炁忘神,直到太極未判之初。
一半玄機悟,丹頭如露凝。雖雲能固命,安得煉成形。至此已可駐世不老(地仙),然形骸未化,不能升騰——故教人移爐換鼎,再參上乘。
鼻觀純陽接,神鉛透體靈。哺含須慎重,完滿即飛騰。
若一味執著凡軀,雖有延壽,卻無化形之驗。真空煉形為最上乘。口訣大意:行功依凝神炁穴,意存規中,與身中元炁和合;別運一神駐於天人交會之處,依其闔闢——意守於內,神馭於外。能到內外一塵不著,則太虛中一點真元勃然而入(神鉛透體)。
初下手行凝神炁穴一段時日後,可加行煉形;不可誤以為必待初功全成方煉。
生前舍利子,一旦入吾懷。舍利子此處借指神鉛(太虛一炁)——生命本源。神仙家從本源下手,奪天地之正炁以為補益。
慎似持盈器,柔如撫嬰孩。先天景象頗異於常時。張三豐言「十個有九個都嚇死了也」。但於此時更要慎重,任彼屈伸變化,我自不聞不睹,即生死亦置之度外。
地門須固閉,天關要先開。洗濯黃芽淨,山頭震地雷。地門者口,天關者鼻。功夫已達闢穀,長餐靈炁,每日洗心滌念——便有震動之機。此一震是萬竅齊開、天人合發之際(與前次小震不同)。
大冶成山澤,中含造化情。知靜裡動、陰中陽,大事畢矣。
朝迎日烏炁,夜吸月蟾精。時候丹能採,年華體自輕。朝夜兼指身中陰陽;俟天人合發之機。日月初升是行煉形之功最佳之時。
元神來往處,萬竅發光明。以神馭炁、以炁養神,神炁合一則道成。
既得餐靈炁,清冷肺腑奇。真元充盈,氣足不食者是自然之闢穀——體力強健、肌膚光潤,有益無損。若強自枵腹忍飢,面容枯槁、神昏氣衰,非長生正途。
忘神無相著,合極有空離。當行混化之法,將神炁合而為一,返於太虛。
朝食尋山芋,昏飢採澤芝。若將煙火混,體不履瑤池。山芋澤芝,非體外之物,是身中固有生機,或從虛空中攝取。
萬事皆雲畢,凝然坐小龕。輕身乘紫炁,靜性濯清潭。無象無作,莫言龍虎鉛汞,便身心也無須染著。但尋無利名、絕塵境的去處安身,只是守中抱元,一味靜定,一切可憎可愛,付諸不聞不睹。
炁混陰陽一,神同天地三。死籍落姓,仙籙登名;人方能與天地並列為三才。
功完朝玉闕,長嘯出煙嵐。指陽神從泥丸宮脫體而出。純陽祖:「辛苦二三載,快活千萬年。」
身外復有身,非關幻術成。圓通此靈炁,活潑一元神。
身外有身所出之陽神與己肉身一般無二,此乃天仙正途。元炁與元神一也:流動謂之炁,靈通謂之神——名之曰金丹。
重點: 仙道簡易,神炁而已。修行不過神抱炁,炁載神,以至於神炁混一而無離。
皓月凝金液,青蓮煉玉真。烹來烏兔髓,珠皎不愁貧。
佳期方出谷,咫尺上神霄。玉女驂青鳳,金童獻絳桃。谷指天谷泥丸。三千行滿,八百功圓,乃得元皇詔命。金童玉女——俱是吾人三部八景諸般陰神,受純陽丹炁所煉,故化作護法,非身外部屬。
花前彈錦琵,月下弄瓊簫。一旦仙凡隔,泠然度海潮。傷世人不信仙道真實,反嗤笑奉道之士。
坤道詩一十四章,或以一句總括前後,或以一章詳述節次,前後互有關聯。學人細心體悟,將前後各章互參,可見全程法訣。
公元二〇〇〇年涵真子祁峰識。
這篇文章屬於「宗派文獻/傳派心法」。面對古文與丹學術語,不要一開始就追求「我會煉」;先追求「我讀得懂作者在用哪一套地圖」。把精氣神、性命、火候、藥物等詞換成現代語言後,再決定哪些只是思想資源,哪些涉及身心操作(後者需謹慎,不作指導)。各派語錄與註解:看門風如何消化同一套問題。
讀法提示
每讀完一節,合上書用白話說給自己聽;說不出來就代表還在「眼到口不到」。
| 練習 | 怎麼做 |
|---|---|
| 一句話 | 用完全現代的中文寫:這篇最想改變我什麼? |
| 術語卡 | 選 3 個術語,用自己的比喻重寫 |
| 流程卡 | 把流程圖改成你的版本(可更短) |
| 邊界 | 寫下「我只理解、不操作」的部分 |
tao.CHM → 南北各派/孙不二元君法语今注.mht一
不乘白鶴愛乘鸞,二十幢幡左右盤。
鶴者,棲山林,遊大澤,獨善而已。至於鸞鳳之屬也,明王之瑞應。幢幡,儀仗。此兩句要學人發心廣大,不可獨善,必要廣度有情,同赴瑤臺。
偶入書壇尋一笑,降真香繞碧闌干。
孫仙姑當時渡人無數,復念後來閨閣學人不知有坤道秘法,乃撰坤元之書,廣佈宇內,俾後來閨中英雄因書而悟而修而獲解脫。
二
小春天氣暖風賒,日照江南處士家。
漢律志曰:少陽,東也,東者動也,陽氣動於物,於時為春也,正先天炁初萌之時。考先天炁,乃生人生物之大本,故《書·大傳》曰:春者出也,萬物之所出也。暖風,先天炁之徵候。夫萬物莫非一炁之變化而成。經曰:元始以一炁肇造化而生萬物之根,太一導萬物斂造化而還一炁之源。是以老聖曰:夫物芸芸,各歸其根。雖名萬物,其實終返一源,是曰賒,以明修士至其極也,不過與道合真,同於太虛。釋氏之涅槃,儒家之天人合一,莫非此理耳。以上所說,是學人最後之歸屬及理論,於實際修持尚無關係。苟無下句則不免為陰靈之鬼矣。日者,陽之精;江南處士,元神也;處士家,神舍也。吾人將神炁會於一處,神炁互載,則先天炁自虛無中來,玄關大啟。此詩劈頭從本源入手,非大力量人不克承當。或問:神舍在何處?曰:心後夾脊前便是。疑曰:吾師教人凝定神光守中抱元在中黃宮內,何故此處又曰心之後夾脊前邪?曰:乾道存神中宮無妨,坤道行之則不免血崩矣。近來有些女子修行,入手便存下田,此便大錯了。
催得臘梅先迸蕊,素心人對素心花。
梅者,最先感陽氣之木也。梅花迸蕊則一陽來復之時,乃天地之機樞也。體諸人身,系靜極生動,剝極復生之象。於此時最要小心,不可稍生妄念。若學人煉己不純,邪念不息,先天清靈之寶不免化作後天濁物。若學人不辨清濁,妄加採取,所結之丹必幻丹無疑。可不慎乎!欲得清靈之寶以結金丹,全藉煉心純熟。是以莊子曰: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則道之所不載。
三
資生資始總陰陽,無極能開太極光。
經雲:道自虛無生一炁,復從一炁產陰陽。夫先天炁是萬物之祖,天地之根,大道之本。陰陽者,萬物之始,大道之用。夫道之本也,不可以見,所見者道之用也。故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吾人能善用陰陽,則可以還後天為先天,改凡軀為仙體。所以能者,不過將神入炁而已。
心鏡勤磨明似月,大千一粟任昂藏。
昔者神秀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五祖責其未見性。爾後慧能之學興,只說言下頓悟,卻累後來禪和子們學幾句狂言便自謂已悟,哄弄愚夫,只說一悟之後便是佛果成矣,真實功夫少有人行。禪定不修而能悟得佛性邪?雖如慧能倡頓悟之說,伊自家亦在山中修定十餘年。今之禪師大德只聽一二次經,便說悟了佛性,誠可笑也。
四
神炁須如夜氣清,從來至樂在無聲。
夜氣一詞,最初由孟子說出,其義不過午夜夢覺,一念回光,照見本來,此時神炁清和,正是由天樞中發出的。有人於此時把持得住,自然道成。然天機生髮之時,非只於夜間有,若時時回光,念念在道,終日俱有天機發生。故崔公曰:一日內,十二時,意所到,皆可為。何謂至樂?如果你去問社會上一般人,其答案大約為錢財、地位、美色,這些固然是樂趣,但苦楚亦不少。所謂至樂,棄人爵以修天爵也。
幻中真處真如幻,且向銀盆弄化生。
吾身中先天炁者,與太虛中炁同一炁也,故曰幻中真。夫此一炁包羅天地,總括乾坤,無物不在炁中也,故曰真中幻。銀盆,月也,月本無光,借日生光,自初一至十五而盈,漸虧至月終乃盡滅,此正天機發現處,在人慧心自悟。
五
蓬島還須結伴遊,一身難上碧巖頭。
幸此詩是孫仙姑所作,若是無名氏作,則不免又作陰陽法解了。須知全真家之結伴乃結內侶,非外侶也。所謂內侶者何也?鉛汞也,龍虎也,神炁也。呂祖曰:只修性,不修命,萬劫陰靈難入聖。噫,修行之士或只行氣運精以還丹,或兀坐終日絕思慮,不免各有欠缺。修命者難脫重濁之軀,煉性者軀殼易枯。若性命雙修,則神清體健,他年跨鶴歸去,得免來日之難矣。
若將枯寂為修煉,弱水盈盈少便舟。
古今修士不得真傳,只知枯坐,用志不分,定中出神,自雲得道,此神未得真陽配合,不免滯在鬼趣,雖曰鬼仙,實是陰靈,鬼篆註名,仙籍難登。蓬島、方丈,仙家聖地,彼等陰靈無緣可上,只可在天地間浪跡。
六
養神惜炁似持盈,喜墜陽兮怒損陰。
聞古真曰:思慮為後天,及夫思慮有得,乃先天也。聰明為後天,及夫聰明而前知,是先天也。故不用思慮聰明者,恐傷先天之神也。真人云:氣是添年藥,蓋氣能生精,精能潤身,精竭氣亡,仙道難成。故養神炁須如持盈器,不敢妄動。七情六慾伐生之斧,聖人知之,乃立十二多、十二少之法以衛養群倫,若依法行之,可以壽考焉。
兩目內明馴虎尾,朦朦雙耳聽黃庭。
此兩句有真實功夫在。夫目者心之苗,神之所託也,若目逐外物則神去矣。是以吾人下手功夫要瞑目垂簾。虎尾,腎間動氣,一陽之炁也。以腎開竅於耳,耳逐外響則真陽不生,故有內聽黃庭之工夫,是斂神炁於中宮黃庭。契曰:耳目口三寶,固塞勿發通。又曰: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俱指此段功夫耳。
七
荊棘須教剗盡芽,性中自有妙蓮花。一朝忽現光明象,識得渠時便是他。
此詩若不註解,恐有虎頭蛇尾之譏,若要註解,更無下手處。吾只有數語可告:靜中若覺妄念紛至,是靜定已有功夫,切要在煩惱海中牢把舵,任它狂風巨浪,吾只一念真如。久久連此真如一念並絕,則塵垢盡除,現出本來面目,原來日日相會不相識,今日才識自家人。
序
吾師祁峰,幼而穎異,見道教器物,則愛不釋手;遇道士作法,則隨從觀賞,流連忘返。年十七,始遇師爺。師言,師爺身材頎長,長髮披肩,長鬚垂胸,鬚髮黑多白少,齒牙齊全潔白,面無一絲皺紋,相貌極其清秀,冬夏一件道袍,不食人間煙火,霄漢精神,煙霞氣概,時年九十六歲。師爺斥師所煉之採日精月華法為旁門左道,乃打坐示師,口鼻呼吸斷絕,心跳脈搏俱停。師乃悟“六脈全無,非仙即佛”,遂叩拜求度。侍師三載,一意苦煉而得閉陽關,兼得師爺示導而見本來面目。師言,當時見得本來人,原來日日相伴不相離,真是可笑!直欲大哭一場!此時方知師恩浩蕩,乃向師爺叩謝不已。師爺遂回四川成都老家解化,時年九十九歲。
師自得真傳後,慨世多偽道,思欲濟度有緣,乃作《孫不二元君坤道功夫次第詩注》,補陳攖寧先生未洩之秘。有緣者得之,兩注互參可也。
時公元 2000 年 12 月 25 日,門下弟子蔣真顛謹序
吾身未有日,一炁已先存。
夫人者,外包骨肉,內含精神,苟無先天一炁以為運用,不可謂為生人也。老子曰:“萬物負陰而抱陽,衝炁以為和。”於是知此炁者,吾人之根本也。此一炁實是一點生機,又名曰道。其體則寂然不動,為真空,為一,其用則感而遂通,為妙有,為精炁神。
似玉磨逾潤,如金煉豈昏。
吾心本自靈明,唯自生身而來,日被圬塵,故昏昧不能鑑物。須痛加刮磨,去其駁蝕,庶幾天仙可期。
掃空生滅海,固守總持門。
生滅海,謂起心動念的識神。《經》曰:“人心好靜,而欲牽之。”故學道之人,下手便要煉心。然則煉心不可著於念頭上下功夫。以神抱炁,以一念代萬念,才能拴住心猿意馬。昔日莊師曰:“煉心修命本是一貫,休作兩樣看了。如今之氣功家有調身、調息、調心之說,雖調身調息是命功上事,調心是性功上事,又豈可作兩截看?”又曰:“吾宗下手功夫凝神入炁穴,初固是以後天神氣為用,出諸強制,久久自然後天神氣絕而先天神炁生,是性命雙修之真諦。”莊師再曰:“若知性即是命,命即是性,許汝獨步雲霄。”
半黍虛靈處,融融火候溫。
管子曰:“虛其欲,神將入舍;掃除不潔,神乃留處。”莊師曰:“修道之士,入手以煉心為要。心若安泰,則清明在躬,道自來居。”然治心不可妄求速效,宜緩緩行之,不然恐罹狂躁之疾。此句正指神炁相抱,不即不離之候。
本是無為始,何期落後天。
莊子曰:“人之生,炁之聚也。”《難經》曰:“炁者,人之根本也。”夫此炁為先天之靈苗,處聖不增,處凡不減,聖凡一體,無有異也。或問:聖凡一體,何故又有賢愚之別?曰:聖凡一體是自本源上說。若究其日用行事,則不免仲尼所謂:“性相近,習相遠。”
一聲才出口,三寸已司權。
子在胞中隨母呼吸,雖名呼吸,實非呼吸,卻是先天一炁流行耳。十月胎全,既生而後,一啼出口,先天炁遂隱於規中,而後天呼吸用事矣。攘攘數十年,荒於外務,獨於此規中一竅、生身受氣、離父母重立胞胎、救死回生之地,不肯稍留意,終此一生,只聽口鼻呼吸以為主宰 ; 一旦氣絕,身沉泉下,而委諸天命,良可嘆也。俚語曰:“三寸氣在千般用,一旦無常萬事休。”哀哉!
況被塵勞耗,那堪疾病纏。
夫先天炁,上焉養神,下焉化精,救死回生,實一身之至寶。然自生身以來,每每為外物所誘,耗散精神,年深日久,真炁衰微,邪氣侵人,遂罹奇疾,唯死而已。
子肥能益母,休道不迴旋。
子者後天呼吸之氣,母者先天無形之元炁。學道之人將神入炁穴,以後天凡息引動真息,所謂“後天呼吸起微風,引動真人造化功。”復歸於嬰兒,何患命不能延而道不能成耶?
斂息凝神處,東方生炁來。
斂息,調息也。《小止觀》曰:“不聲不粗,出入綿綿,若存若亡,資神安穩,情抱悅豫,此是息象。”凝神者,寂然不動,內觀形軀也。涵虛子曰:“凝神調息,卻非兩橛功夫。”莊師曰:“吾人但冥心規中,借外呼吸引動內呼吸;內息既生,則可勾引先天炁自虛無中來。”所謂先天炁者,生炁也,一點生機也;內呼吸亦是。問:內呼吸與太虛中炁同否?答曰:本是一炁,如何不同?正因為相同,故“同類易施功”,否則“非種難為巧”。但身中此炁少耳,故須在太虛中攝取之。
萬緣都不著,一炁復歸臺。
初習靜,妄意紛紜,求其已而不能也。或問:如何是除妄法?曰:老子曰:“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觀復便是除妄妙訣:既不順隨妄念,亦不剋制妄念,只是冷眼旁觀妄念之起伏來去,任妄念自生自滅,行之久久,元神自然顯露。能悟之者,萬念都絕,纖塵無著,如千斤重擔一時釋肩,正是玄機初露,元炁生髮之時。長生之基,由此築矣。
陰象宜前降,陽光許後栽。
只因前降後栽四字,此句近人多誤作河車看了。茲依莊師口訣解之曰:身中元炁既生,更要安心守靜,任彼元炁在規中自升自降,不可稍加意想,但純任自然足矣。亦不可不加觀照,至令元炁化作後天,則道不能成矣。安心守靜是體,觀照為用。觀照仍觀照規中。此時功夫非口筆所能傳,在人慧心自悟。直坐到清靜虛寂,則神炁混一,真陽大生矣。按此句大意,先安靜以養神炁,次後神炁合而真陽生。是以莊師口訣曰:“要得真陽生,先覓玄冥境。”
山頭並海底,雨過一聲雷。
山頭,絳宮。海底,氣血海。蓋內息之闔闢在心下腎上腔子裡,故以山頭海底示其所耳。會神炁於中宮,氤氳不已,如雨露之潤澤,是其效也。於此時更要冥心守靜,任彼神炁在中宮自升自降,吾自默默觀照,久久自到虛極靜篤之地。兀的一震,是真陽發動之機。神炁在中宮自升自降,何以還要觀照?蓋自升自降乃是由神不外馳而產生,如不加觀照,神一散則口鼻呼吸又起,落於後天矣。
靜極能生動,陰陽相與模。
女子初功與男子本無異也,俱在除妄念,伏塵心,抱元守一以養和。及夫靜極陽生,則更加死心守靜以養之,如陰陽之動靜各循其時也。故修道之士莫不法於陰陽,和於術數。只此陰陽相與模一句,便將仙道秘旨盡底吐露。吾聞於莊師曰:“修行之士仰觀俯察,知陰陽之用,而後可識丹道之本。”蓋修道須先明陰陽動靜起止,一陰一陽之謂道,一切生死起伏皆是一炁之屈伸,其用名之曰陰陽,其體則是道,一點生機而已。然未見道之前,須從陰陽動靜起止以返還乎先天一炁。
風中擒玉兔,月裡捉金烏。
風,外呼吸也。玉兔,身中真息。月者坎卦,炁也。金烏離卦,神也。學道之人將神入炁穴,以後天呼吸引動真人之息。元炁一動,元神必應。故於是時更要將神伏於炁中,不可稍涉於外境也。神伏炁中,指以炁載神,只是任炁自動,加以元神觀照。《中庸》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
著眼氤氳候,留心順逆途。
神炁交會,一點真陽沛然而生,順則生人,逆則還丹,可不慎乎?此中更有天機秘妙,不敢輕洩。且更有不便明言之處。莊師曰:“汝要識得‘正’真陽生之機,方能成道也。”真陽生時,身體和暢(活子時),心境明朗(活午時)。
鵲橋重過處,丹炁復歸爐。
鵲橋有上下之分,一在山根處,一在會陰際。吾人但將神炁會於規中,日夜存之,久久積累漸厚,自有生髮之機。若此炁在腹中上衝下撞而不能衝開尾閭者,是元炁未充故也。古今學道之士子,此時多以私意存思導引以行河車。莊師曰:“是無益之行,不可為也。於是時只宜存神養炁,抱元守中,一切付諸度外,待元炁積累厚時,自然衝開關竅,運轉河車,河車運罷而炁返規中矣。”
縛虎歸真穴,牽龍漸益丹。
虎者炁而龍者神。此兩句承上文而來。吾人俟河車運罷,炁返規中,遂凝神於中涵養之。《契》曰:“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運行河車,有的走周天,有的則中黃直透——乃道門之上乘法門,但仍非識神運作,是先天炁自然運行。
性須澄若水,心欲靜如山。
莊師曰:“學道之士煉心最為吃緊。心若不煉,則水源不清,所成之丹便是幻丹,豈能脫生死而朝上皇?”又曰:“心若不靜,縱得真陽生產之機,亦不能採之。”
調息收金鼎,安神守玉關。
調息是調真息,藉以勾玄之用也。真息(內呼吸)之根在臍內,為一點生機之所在,生身受炁之本。內息產生後,在規中上下屈伸升降,因為柔和,對人體無傷害,稱為真陰,乃相對於太虛中先天一炁而言,因先天一炁其性剛烈,如身中之真陰內息未經煅煉,則先天一炁到身時,真陰不能融化真陽,反為真陽所制,則將極大地傷害身體,以至自焚而死。故必以神抱炁,以炁載神,神炁合一,此一點內息之生機方有主宰,用以勾引先天炁到身,自不致有焚身之患,且真陰真陽合而為一,便可煉化色身。腔子裡內息本來就存在,不是煉出來的,玄關亦然。清其心,淨其炁,以神抱炁,心息合一,自然人心滅而道心生,外息微而內息現。俟先天炁自虛無中來,收入鼎中烹煉之,不過一時半刻,自成丹頭矣。莊師曰:“修士不能空其心,定其神,必不能得先天祖炁。可不慎乎?調息是命功,安神是性功,莫作兩樣看,要一貫作去,方是性命雙修。”
日能增黍米,鶴髮復朱顏。
先天炁者,救死回生之至寶。雖垂絕之人稍得些許,亦可續生機。丘祖曰:“一絲陽炁不絕者不死。”莊師曰:“此法簡易,奈何世人以其易知易行而視之如遺,更於虛妄夸誕中求之,日日耗散元和之炁,未能添得一星半點生機,只俟氣竭,一命嗚呼,再入輪迴,牛胎馬腹,何處不鑽,欲再求人身而不可得,何況聞道乎!”是以馬自然曰:“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又曰:“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死生多少人。”勉哉!
得丹成速,先將幻境除。心心守靈藥,息息返乾初。
莊師嘗問餘曰:何謂幻境?餘答曰:修行中因心所生種種煩惱俱是幻境。師曰:此其小者。至於大者,舉手投足莫不是幻。世間一切皆是幻也。子其思之。古人曰:“心死神活。”但能除妄心,元神便可見矣。使元神安守規中,與炁相和合,則炁載神而神抱炁,兩者自升自降,我自不容心其間。久久行持,口鼻之息微而胎息生矣。
炁復通三島,神忘合太虛。
口鼻之息絕而真息自動,氤氳於三田,三田是指身體上中下三段,非指竅穴,實指全身上下。學人於此際一切付諸不聞不問,依三忘訣(忘形以養炁,忘炁以養神,忘神以還虛。)行持,自有真應。或問應在何處?曰:應在玄牝。夫規中乃求玄之所,凝神是求玄之法,先天炁者玄關之體也。莊師曰:“炁穴如鼓,神似鼓槌。擊鼓尋聲,叩關求玄。”此數句是天機,吾幾翻欲說還休,今日盡底吐露,休輕看了。
若來與若去,無處不真如。
真如借指先天炁。此炁滿布太虛,無處不有,為萬物之根本。萬物因此炁而生,元炁藉萬物以顯現。故萬物之生滅,一炁之屈伸耳,如浮漚與水本自一體,豈有異哉!
胎息綿綿處,須分動靜機。陽光當益進,陰魄要防飛。
規中真息動乃正陽生,動已復靜是陰長。陽生宜運火烹煉之以益炁,陰長要安定溫養之以養神。(進火退符並非是河車搬運,要注意!進火指陽生,外陽感入自身;退符是身中陰氣漸退。進火退符均要保持心中清靜。)此四句是火符大綱,次半首是細微節次。
潭裡珠含景,山頭月吐輝。
山頭,神之府,指心也。月者,神也。山頭月吐輝,心靈明柔和,指元神初步現象。珠,黍米寶珠,元炁之所凝。珠含景,指金丹初結。修行功夫初以神抱炁,次以炁載神(以陽炁點化陰神,正所謂捉坎填離),至於神炁無離,方為功成。此時尚在初乘,丹珠猶在規中,全藉元神照顧,故有珠含景、月吐輝之景象。
六時休少縱,灌溉藥苗肥。
一日十二時,何以只言六時?蓋承上文來。起始四句是總綱,次兩句則釋進火一段功夫以聚為主(以神抱炁,招報先天一炁到身);此兩句是釋退符功夫要以涵養為主(常清常靜,忘形忘炁忘神),須將心澄之又澄,直到太極未判之初,大藥之生可翹足而待矣。
一半玄機悟,丹頭如露凝。雖雲能固命,安得煉成形。
功夫至此,已是小成,可以駐世不老,已證地仙之果。然因形骸未化,不能升騰九霄,故古之聖賢每教人移爐換鼎,再參上乘。修士初下手固離身不得,然亦著身不得。無奈世上圓通無礙者少,故古聖教人先養身中神炁,次後乃離執悟道。若有上根利器,當下承當,儘性了命,一步作去。
鼻觀純陽接,神鉛透體靈。哺含須慎重,完滿即飛騰。
修行之士每於此際自謂得道,一味執著於凡軀上,雖有延壽之效,卻無化形證果之驗,遂貽愚人之譏,而謂世無仙道。若要煉形成真,法有數則,然以真空煉形為最上乘。餘雖不敏,幸叨天緣,蒙莊師指教,授以口訣,戒曰:“寶而藏之,勿示非人。”餘自受訣而來,稍行試驗,果有大效,乃知師不我欺,愈加寶藏,未敢輕洩。今欲要緘口不言,則喪我道門之秘旨;欲吐露真訣,則又犯盟戒。遂稽首上啟李祖、莊師,幸蒙恩示,乃敢略言之,以俾後來者自悟。訣曰:行功依凝神炁穴一段功夫作,意存規中,與身中元炁和合交媾,別運一神駐於天人交會之處,依其闔闢,所謂意守於內,神馭於外。其中一神一意非我強分,純是自然,不假絲毫人力。依法行持,能到內外一塵不著,清靜圓明,身心與虛空混然無別,則太虛中一點真元勃然而入(神鉛透體),遂操飛昇之券矣。噫!若非素日煉性功純,焉能感得此寶入舍?(吾宗弟子初下手行凝神炁穴功夫一段時日後,可加行煉形功夫。不可謂此乃上乘,必要待初功成後方可煉,如此便誤大事矣!)
生前舍利子,一旦入吾懷。
舍利子即堅固子,又名佛骨,此處借指上文所言之神鉛(太虛一炁)。按此炁是吾人生命本源,無論視聽言動、喜怒哀樂,莫不由此發動,年深日久,元炁耗盡,唯死而已。養生家有鑑於此,乃教人少思寡慾以為養壽保生之術,雖可稍延歲月,而不能長久。神仙家鑑於此,乃從本源下手,教人奪天地之正炁以為補益,使之長盈不虧,更進一步,作到長生不死地步。
慎似持盈器,柔如撫嬰孩。
先天景象頗異於常時。先天景象如何,古人不著於文,怕人執著妄想。張三丰言“十個有九個都嚇死了也。”正言其時。學道之士但於此時更要慎重,任彼屈伸變化,我自不聞不睹,即生死亦置之度外。如此,何患道不能成!
地門須固閉,天關要先開。洗濯黃芽淨,山頭震地雷。
地門者,口也。天關者,鼻也。按地者坤也,內象則脾胃,包羅水谷,上通於口,故口者地戶也。乾者金,其內象則肺,下覆諸藏,上通於鼻,是為天門。此句是指修士功夫已達辟穀,可以長餐靈炁,不進火食,每日唯兀坐單床,洗心滌念,不使塵圬汙我靈明,則神炁自然合和。當此之時,便有震動之機。莊師曰:“此一震是萬竅齊開之時(與前次之小震不同),天人合發之際也。”
大冶成山澤,中含造化情。
大冶指元初之時,靜中之動,因此一動便生陰陽,陰陽分則鴻蒙判,天地生,萬物育焉。故聖人仰觀俯察以見道也。學道之士能知靜裡動,陰中陽,大事畢矣。
朝迎日烏炁,夜吸月蟾精。時候丹能採,年華體自輕。
朝者陽時,夜者陰時,非僅指天地之朝昏,是兼指吾身中之陰陽而言。功夫到此,身中陰陽與天地盈虛相呼應,故吾人宜俟其時以候天人合發之機。或問:年華、時候,何解?曰:時則吉時,年則吉年。重陽子曰:“口訣心應遇佳時。”其中秘旨深深,不得其人盟誓告天,不敢言也。(日月初升是行煉形之功最佳之時。莊師言此是仙家真言,切勿語人。)
元神來往處,萬竅發光明。
吾人一身,神無主則炁不生,炁散亂則神不靈。兩者更互為用也。故凡修行之士,俱以神馭炁、以炁養神,神炁合一則道成。丹道豈有他哉!
既得餐靈炁,清冷肺腑奇。
真元充盈,氣足不食者是自然之辟穀。體力強健、肌膚光潤、氣生蘭香,是功夫之效驗,有益無損。若夫強自枵腹忍飢者,面容枯槁、神昏氣衰,非長生之正途,實求死之捷徑。
忘神無相著,合極有空離。
仙道功夫到此,當行混化之法,將神炁合而為一,返於太虛。修士於此時忘神養虛,直到本來元初真源之地。此中口訣,老聖五千文言之最詳。
朝食尋山芋,昏飢採澤芝。若將煙火混,體不履瑤池。
所謂山芋澤芝,非體外之物,是身中固有之至寶也,乃是體內一點生機,或從虛空中攝取,自然滋潤色身,無須煙火食也。修士到此早絕飲食,奚假芋芝以充飢哉?仙姑恐人昧於比喻,故再曰:若將煙火混,體不履瑤池。
萬事皆雲畢,凝然坐小龕。輕身乘紫炁,靜性濯清潭。
功夫至此,已是無象無作,莫言龍虎鉛汞,便身心也無須染著了。莊師曰:“但尋無利名、絕塵境的去處安身,不分晝夜寒暑,只是守中抱元,一味靜定,任他神魔鬼怪,一切可憎可愛,我只付諸不聞不睹。”
炁混陰陽一,神同天地三。
此時神炁合一,已返還到先天一點生機,死藉落姓,仙籙登名,陰陽不能拘,鬼神不可測,吾人反能陶鑄陰陽,叱斥鬼神,當此之時,人方能與天地並列為三才,正是大丈夫功成名就之時,視諸拘拘於利名之徒,寧不可哂!
功完朝玉闕,長嘯出煙嵐。
玉闕,帝京也。學人功成行滿,飛昇玉清,禮天尊而謁道君,永作大羅仙侶,傲然天外,歷劫不壞。此句實指陽神從泥丸宮脫體而出。純陽祖曰:“辛苦二三載,快活千萬年。”
身外復有身,非關幻術成。圓通此靈炁,活潑一元神。
身外有身所出之陽神與己肉身一般無二,此乃天仙正途、玄門正宗。元炁與元神一也,以其流動謂之炁,以其靈通謂之神,神炁實一物也,名之曰金丹。紫陽翁曰:“學仙須是學天仙,唯有金丹最的端。”金丹大道,難遇易成。要知此天仙大道,乃出離生死之要訣,非積功累行不能得之。法殊簡易,別無他巧,只須神炁為素材。故曹還陽曰:“仙道簡易,神炁而已。”此一言洩盡天機。
皓月凝金液,青蓮煉玉真。烹來烏兔髓,珠皎不愁貧。
皓月、青蓮,元神也。金液、玉真,元炁也。烏兔,真陰陽。珠,金丹。修行之道,不過神抱炁,炁載神,以至於神炁混一而無離,則功成矣。此數句將仙道全程和盤托出,大洩玄機,用心可謂至矣。
佳期方出谷,咫尺上神霄。玉女驂青鳳,金童獻絳桃。
谷指天谷泥丸,棲神之所。咫尺喻近。修士道成,與道同體合真,太虛即我,我即太虛,不存在出神不出神的問題。學道之士三千行滿,八百功圓,乃得元皇詔命,遂奮身衝舉,直上九重,謁玉清,禮玉皇,受誥封。於是時也,動有群真擁護,玉女金童隨侍。或曰:金童玉女俱是仙真,又何故來侍於人?豈天上亦有拘束?曰:金童玉女隨身眷屬,俱是吾人三部八景諸般陰神,受吾純陽丹炁所煉,故化作護法諸神,豈是身外部屬?
花前彈錦琵,月下弄瓊簫。一旦仙凡隔,泠然度海潮。
花前月下,極言仙家樂耳。一旦仙凡隔句,則是傷心世人不信仙道真實,反在迷夢中胡混,苦海中浮沉,以苦作樂,執妄為真。若遇一二奉道之士,反加嗤笑。故莊師曰:“不說玄,不談道,閉口不與凡夫噍。說至口乾唇又焦,無有一個肯受教。”
坤道詩一十四章,其間或以一句總括前後,或以一章詳述節次,故前後互有關聯。學人細心體悟,將前後各章互參,可見全程法訣。
公元 2000 年涵真子祁峰識
山人直言
古人講道多半藏一半;此處說破核心,只用白話。仍須自珍身心,不作盲練。
注不是把詩加厚,是把走偏的口子釘死——祁峰一注,專治「讀了仙姑詩就敢亂下手」。
《今注》把《法語》拆開講:七首絕句的氣象、十四首次第的關竅,再補一層「何以如此」。老道讀下來,最值錢的不是又多幾個丹詞,是反覆釘三件事:煉心純熟才見清靈之寶;性命要雙修,單枯坐出的是陰靈;女子入手處與男子不同,硬套必傷。
注裡罵禪門空口狂悟、罵氣功家把性命拆兩截、罵存下田亂來——話糙理不糙。從前門裡半遮半掩;今日說破:詩是地圖,注是路障牌。路障看清了,你才不會開進溝裡還以為上了仙途。
它救的病是「會背不會辨」:背得出斬龍、接藥,卻分不清清濁、先後、動靜。分不清,採取全是妄作。
| 層次 | 注中旨意 | 張三豐說破 | 日用 |
|---|---|---|---|
| 源 | 先天一炁、無極太極 | 真不在外藥,在未鑿之根 | 少把「新奇體驗」當道 |
| 功 | 煉心→神氣→火候 | 心不純,藥成幻 | 事上少欺心,是真煉己 |
| 辨 | 清濁、老嫩、動靜 | 不會辨,不如不採 | 覺亂就歇,不硬挺 |
| 證 | 本來面目、陰靈之戒 | 空定出神而未得真陽,不算了 | 不以幻境自喜 |
與陳攖寧一系女丹文獻互參,重在「次第與生理差異」;與陸潛虛破邪破偽同聲——凡言必速成、必身外奇術者,先打問號。
從前藏的一句:注中「幻丹」二字最狠——不是丹壞了,是你把濁當清、把妄當機。認字容易,認己難。
氣象與歸宿。發心要廣、勿獨善;梅花迸蕊是機,機上最要無妄;磨心鏡破狂禪;破枯寂、持盈、劃荊棘——七首讀完,只記:廣、清、雙修、持盈、識己。
祁峰自述遇師、閉陽關、見本來——當「求真傳、斥偽法」的態度看,別當保證你九十九歲無皺紋的廣告。真假師,看他是否讓你妄心更重、錢包更輕。
次第前半。收心掃識神;養炁認後天可返;行功、斬龍、養丹、胎息、符火——層層加細。警惕:注越細,越容易手癢。細處供理解,粗處供日用——日用只取清心、惜氣、溫養。
高峰與收束。接藥、煉神、服食、闢穀、面壁、出神、沖舉——無基勿攀。結語若勸互參兩注,老道加一句:互參是為了少錯,不是為了多炫。
讀完任何一段「秘法」注,合上書問一句:「我若照做,是更穩,還是更貪?」貪就不做,只做今晚早睡、少怒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