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說

《生死說》是「天章玉冊」中的一篇，建議用「術語＋結構＋一句日用」三件套來讀。

《生死說》現代白話全譯

以下是現代繁體中文全文，可當現代文章連讀。核對字句請切「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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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導覽

短論三層：先談氣聚氣散，再辨三教對性命的講法，最後落到丹道「性命雙修」。

節	主線
一	生死大事：氣聚則生，氣散則死；散多半是自散
二	孔、釋、老：影與形、性與命的不同側重
三	丹道：得一、以神馭氣、還他本真

重點： 神存則生，不存則死；存與不存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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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死是大事：氣聚與氣散

生死是大事。有生就必有死，於是也就有學問。

三位聖人（孔、釋、老）的生命視野，實在是與天地相終始；那些整天忙忙碌碌、不問生死的人，就不必多說了。

偶爾也有人拾人牙慧，說：生是死的常態，死是生的常態，何必放在心上還去學？可是他們不明白：生死的「常」，其實等於不生、等於不死——不是無所謂，而是把生死看透到不再被嚇住。

為什麼？「氣聚而生，氣散而死」，這是儒家的說法。人靠氣聚而生；從十五歲起，卻一天天剝削、一天天砍伐，一直到死——那是人自己把氣散掉，不是氣自己散掉。

所以說：世上的人沒有不死的；若不善待這口氣，也就沒有一個真正的「善終」，更談不上「善生」。

上天把人生成什麼樣子？人若不善待自己的生、不善待自己的死，就不算真正的人。不算人，就落到草木、禽獸那一層去了。

物類	死生之機
禽獸	死了，高的羽化、低的火化，靠的是乘著氣
草木	枯了又榮、榮了又枯，一層層造化，靠的是竊取氣
人	得天地之秀而最靈，氣聚成的東西，卻自己把它散掉

人既不能乘氣之有而入於無，也不能竊氣之無而入於有——豈不是連禽獸草木都不如嗎？

三位聖人不是貪生，也不是逃死，而是該生則生、該死則死。

要說三位聖人還「在」嗎？我不敢斷言一定在；要說三位聖人已經「亡」嗎？我也不敢斷言一定亡。但他們所說的「存其所當存、亡其所當亡」，哪裡可以一天不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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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教性命：影與形

孔子開創素王的事業，是入世法；講性、講命，言詞很微細。

釋氏被稱作梵王，講性卻不講命，言詞很密。今天的五經，是孔子的大藏；今天的大藏，是釋氏的五經。

五經以《易》為首，《易》說「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至於大人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四時合序、與鬼神合其吉凶，那是性命的關鍵。

當時弟子從顏回以下，很少人能窺到奧妙；再傳到子思，才在《中庸》首章揭出「天命之謂性」，並讚嘆：上律天時、下襲水土，如四時錯行、日月代明——孔子家裡珍藏的東西，在這裡洩露了。

可是門下的人仍以為他罕言命，以為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當世尚且不得其微，又怎怪後人只在訓詁上支離高談？

大藏五千四十八卷，無非以性為宗。性，孔子罕言，釋氏卻說得很密；密中還有更密的，只在各種咒語裡。說咒的是佛，真正懂得咒義的也是佛；菩薩以下，沒人能得其解。

所以凡是誦準提咒的人，若只會說「我遵密教」，一定得不到真解。所謂「密」，是咒的教門，不是它所以成為教的那個根本。順著教門去求它所以教的意思，大概就是性中之命吧？

身不是世尊，怎敢妄談師諦？所以釋氏門徒都說「見性成佛」，命學卻成了絕傳。

老子一派卻不一樣。《陰符》《道德》以下，反覆講命，反覆講性；又反覆講：言性必言命，言命必言性。

傳統	性命講法
孔子	講影，不講形
釋氏	以性為形、以命為影
老子	影也講、形也講

老子以下，就多歧了。我不敢在歧路上亂找，只直接溯源，當作自己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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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丹道歸結：性命雙修與還他本真

閒暇時抱著丹書讀，見它以「得一」為主。

• 一就是丹，丹就是先天乾金
• 乾金藏在後天坎水裡
• 取坎中的一，補離中的二——這叫修性，也叫修命，也叫性命雙修

又怕人不知道怎麼修，於是有：

• 築基、煉己
• 抽鉛、添汞
• 移爐、換鼎

總起來說，就是以神馭氣；就是煉精合氣、煉氣合神、煉神合虛。

修到無可再修，不過是還他生生死死的本真，而不偏離正道。

若按虛無之學：虛化神、神化氣、氣化精，一了就萬了，還修什麼？可上根利器，世上不易遇到。所以只好以精留氣、以氣留神。

記住這句

神存則生，不存則死；存與不存由我，不由天。 生與死還歸於天，不以人為去硬拗。人人都有這份本錢，人人都可去做——不像孔、釋那樣有的說、有的不說。

三分鐘導讀

這篇文章屬於「核心經典／丹道總綱」。面對古文與丹學術語，不要一開始就追求「我會煉」；先追求「我讀得懂作者在用哪一套地圖」。把精氣神、性命、火候、藥物等詞換成現代語言後，再決定哪些只是思想資源，哪些涉及身心操作（後者需謹慎，不作指導）。總綱與大部頭：先立地圖，再入專派。

這篇在說什麼（現代語）

• 先天 ≈ 出生後尚未大量耗損、較接近本源的狀態；也指不靠後天意念硬做的自然層。
• 道 ≈ 宇宙與人生最根本的運行法則；不是「某一個東西」，而是「萬物如何自然而然」的總原理
• 德 ≈ 「道」落實在具體事物或人身上的品質與作用。修德＝讓自己的生命更貼近道。
• 精 ≈ 生命的基本「原料／儲備能」。可指生理精華，也泛指身心的濃縮資源。
• 神 ≈ 意識、覺知、注意力與精神狀態的總稱；內丹中常是「主導者」。
• 性 ≈ 心性、覺知本體、本來靈明；偏「心地上的工夫」。

建議閱讀步驟

1. 先看本頁流程圖與心智圖（先有地圖再走路）。
2. 本頁已預設 白話本；把全文當現代文章連讀。
3. 再切到 原文，用白話印象回頭核對關鍵句。
4. 用 術語 分頁，把本篇高頻詞收進自己的詞卡。
5. 想聽人「說破」核心，看 三豐心傳（張三豐口吻・心得／筆記／分析）。

讀法提示

每讀完一節，合上書用白話說給自己聽；說不出來就代表還在「眼到口不到」。

學習流程圖

心智圖

讀後練習

練習	怎麼做
一句話	用完全現代的中文寫：這篇最想改變我什麼？
術語卡	選 3 個術語，用自己的比喻重寫
流程卡	把流程圖改成你的版本（可更短）
邊界	寫下「我只理解、不操作」的部分

出處

• 分類：天章玉冊（核心經典／丹道總綱）
• 來源：tao.CHM → 天章玉册/伍 柳 仙 宗/内炼金丹心法/生死说.mht
• 白話本段落數：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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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繁體）

內煉金丹心法

生死說

夫生死大矣，故有生必有死，則亦有學。而三聖人，實與天地相終始，逐逐者無論矣。間亦有剽聲襲響者，則曰生者死之常矣，死者生之常矣，奚以之容心而學焉？而未識生死之常猶之乎不生、猶之乎其不死也。何者？“氣聚而生，氣散而死”，吾儒之談也。人聚之為氣而生也，甫十五齡而日剝、日斫以至於死。是散氣也，非氣散也。故曰世之人無不死者，無一善死者，即無一善生者．

嗚呼！天之生人何如哉？而人自不善其生，不善其死，不人也。不人則草木矣、禽獸矣，草木禽獸蠢於人。禽獸之死也，上者羽化，下者火化，乘乎氣者也。草木之死也，枯而榮，榮而枯，遞造而遞化，竊乎氣者也。”人得其秀而最靈，而氣之聚者，我自散之。且不能乘氣之有以人無。亦不能竊氣之無以人有，無乃禽獸草木不若乎？

三聖人者非貪生也，非逃死也，蓋生而生，死而死者也。故謂三聖人存乎，餘不能也；謂三聖人亡乎，餘不敢也。而三聖人所謂存存而亡亡者，胡可一日不講哉？

孔氏倡素王之業，為入世法．而言性言命，其詞微。釋氏出稱為梵王，而言性不言命，其詞密。今之五經，孔氏之大藏也。今之大藏，釋氏之五經也。五經首《易》，而《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至論大人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時合序、鬼神合其吉凶，是性命之局鍵也，一時弟子顏氏而下無能窺其奧者再傳子思子始揭天命之謂性。於中庸之首章而贊之曰：“上律下襲，如四時之錯行。日月代明，孔氏之家藏。”洩於此矣。乃及門之士，以為罕言命，以為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夫當其時，且不得其微，又何惟平萬世而下者之支高於訓法也。大藏為卷五千四十有八，無非以性為宗。

夫性，孔子罕言，而釋氏言之密矣。乃密之中，又有密者，惟於諸咒語中載之。說咒者佛，諷咒之義者亦佛。菩薩而下，無能得其解者。故凡誦準提咒者，惟日：“吾遵密教耳．”必不得其解也。

夫密者，咒之教也，非其所以教也。因其教，求其所以教意者，其性中之命乎？身非世尊，焉談師諦？故釋氏之徒僉曰，見性成佛，而命學為絕傳．

老氏之教，則異是矣。《陰符》、《道德》而下，娓娓言命，娓娓言性，而又娓娓言性必言命，言命必言性。

餘常評之：孔氏之言性命，言其影，不言其形者也。釋氏之言性命，以性為形、以命為影者也。老氏之言性命，言其影，並言其形者也．

老氏而下，則多歧矣。餘不敢索之於多歧也，而直溯其源，以自為好．暇日抱丹書讀之，則見其說以得一為主。一即丹也，丹即先天乾金也。而乾金藏於後天坎水之中，取坎之一，補離之二，是謂修性，是謂修命，是調性命雙修．而又懼人之不知所修也，則有築基、煉己之法，則有抽鉛、添汞之法，則有移爐、換鼎立法。總之，所謂以神馭氣也，所謂煉精合氣，煉氣合神，煉神合虛也。而修無可修，直以還其生生死死之真，而不詭於正．夫虛無之學，虛化神，神化氣，氣化精，一了萬了，何事於修？而上很利器，世不易逢。惟以精留氣，以氣留神。神存則生，不存則死。存不存由我，而不由天。生與死還乎天，而不攖以人。人人皆有，人人可為，而非若孔、釋之有言有不言矣。餘誦旌陽《懺記》，而知八百之當期也。夫八百自有主者，而祛蒙開蔽，必自聖賢之言始。顧其言汗漫不易讀，方餘盡讀諸家經書，無可入。又讀諸家注，則見自經而外，諸家書時有出入，無所統一．又見諸家注各執曲學，以飾其陋。而聖賢之意，反晦而不明。安知八百出不以餘之苦為苦也？是知難逢之事，豈輕易成？欲為跨鶴之遊，必假腰錢之助。下士聞而大笑，上聖所以不言。謬之毫釐，失之千里。若天機之輕洩，祖則罪延而至道之不傳，已則遣大。將言復輟，欲罷不能。請其隱秘於玄微，孰若鋪陳其梗。既因述師指，繪作丹書，所以盡造丹之精微，所以條養丹之詳細，悟無上之一提，圓真元之正覺。動為遊戲，靜人涅般．造無拘礙之象，永返元來之本。通前警悟，及後還元，集為直論，所以貫穿首尾，分別真偽，覽者詳焉．非敢為達者之規模，姑留與學者之印證耳。

壬戌仲夏沖虛子書

本篇關鍵術語（現代人版）

• 先天（xiān tiān）：出生後尚未大量耗損、較接近本源的狀態；也指不靠後天意念硬做的自然層。
  • 比喻：出廠設定／原廠狀態。
• 道（dào）：宇宙與人生最根本的運行法則；不是「某一個東西」，而是「萬物如何自然而然」的總原理。
  • 比喻：像作業系統：你看不到它，但一切程式都在它上面跑。
• 德（dé）：「道」落實在具體事物或人身上的品質與作用。修德＝讓自己的生命更貼近道。
  • 比喻：道是電源，德是這臺機器實際能用的電量與穩定度。
• 精（jīng）：生命的基本「原料／儲備能」。可指生理精華，也泛指身心的濃縮資源。
  • 比喻：像手機電池的化學能量本體。
• 神（shén）：意識、覺知、注意力與精神狀態的總稱；內丹中常是「主導者」。
  • 比喻：像作業系統的使用者介面＋CPU 調度：你把注意力放哪，系統就優先算哪。
• 性（xìng）：心性、覺知本體、本來靈明；偏「心地上的工夫」。
  • 比喻：鏡子本身能照（性），灰塵是念頭與情緒（習氣）。
• 命（mìng）：形體、氣血、壽命與生理運化；偏「身體能量的工夫」。
  • 比喻：硬體與電源管理；性是軟體與使用者體驗。

延伸

• 全站丹學術語現代辭典
• 需要地圖時切到「導讀」看流程圖與心智圖
• 想聽核心說破：切到「三豐心傳」

張三豐心傳

山人直言

古人講道多半藏一半；此處說破核心，只用白話。仍須自珍身心，不作盲練。

開篇一句

人不死於氣散，死於自己天天把氣散掉；善生，才談得上善死。

閱讀心得

沖虛子這篇《生死說》，不是嚇你「必死」，是打你一巴掌：你活著就把命本錢揮霍乾淨，還妄談超脫。 從前門裡愛把生死講得玄，儒說氣聚氣散，釋說見性，老說性命雙修——各執半邊。老道今日說破：三教不是吵架，是三把鑰匙；真正能同時開「心」與「身」兩把鎖的，還是丹道那一路——以神馭氣，還他生生死死的本真。

這篇救的病有兩種。一是「看得開」的假灑脫：嘴上說生死平常，其實一天到晚耗神耗精，散氣而不自知。二是「抓得緊」的假修行：貪生逃死，外求黃白採戰，忘了聖人不貪生、不逃死，只是該生則生、該死則死，存其所當存。

讀到「神存則生，不存則死；存不存由我，而不由天」，心要一顫。不是叫你跟閻王討價還價，是叫你承認：注意力與真氣，還在不在你手上，大半是你自己的事。

核心筆記（說破）

• 氣散多半是「自散」：不是天把你的氣吹走，是十五歲起日剝日斫——妄念、色慾、怒火、熬夜、欺心，都是斧子。從前藏一句：善死者少，因為善生者少。
• 三聖人不是不死，是不詭於正：孔子言影多、形少；釋氏性密而命學易絕；老氏影形並言。今日說破：只見性不見命，易成枯禪；只養命不見性，易成頑軀。 雙修不是兩套雜技，是心定得住、身養得住。
• 得一即丹：一是先天乾金，藏於後天坎水。取坎補離，名字花俏，落地不過神回得來、氣歸得根。
• 以神馭氣是總訣：築基煉己、抽鉛添汞、移爐換鼎，說破都是這四字。神散，氣跟著跑；神住，氣才肯住。
• 上根虛無，中下留神：虛化神、神化氣、氣化精，一了萬了——世不易逢。尋常人只先做到以精留氣、以氣留神。別一上來就談「無修無證」自欺。
• 經注多歧，勿執曲學：丹書汗漫，註家各飾其陋。印證用身心日用，不靠嘴皮統一江湖。

義理分析

概念	張三豐說破	日用對應
氣聚氣散	生機在聚、耗損在散；散多半是人為	少無謂爭執、少熬神
性命雙修	影（理）與形（身）都要管	心念與作息一起收拾
取坎補離	把外馳的真氣、真神找回來	神一外追就輕輕收回
煉精合氣→煉神合虛	有次第的還本，不是一步登天	先穩睡眠飲食，再談玄
存存亡亡	當存的護住，當放下的不硬拗	病先治病；緣盡不纏

與《陰符》對讀：陰符講「機」，此篇講「聚散」——機錯則散得更快。與《清靜》對讀：清靜治心垢，此篇治「不善生」。與後文藥物、鼎器、煉己連讀：生死立志，後章才有落地的器與藥。

從前不輕傳的一句：所謂還丹，不是另造一條命，是把你親手散掉的，肯不肯收回來。

分節點撥

一、生死是大事：氣聚與氣散

說破：禽獸乘氣、草木竊氣，人最靈卻自散其氣——這是羞恥，不是命運。警惕：把「看得開」當藉口繼續耗，等於連草木都不如。

二、三教性命：影與形

說破：孔微、釋密、老雙全；密咒若只「遵密教」而不求所以教，仍隔一層。警惕：謗他教、抬本門，都解決不了你神馳精漏。

三、丹道歸結：性命雙修與還他本真

說破：修到無可再修，是還本真，不是堆神通。警惕：未築基談七返九還，空話；天機亂洩與至道不傳，兩邊都是罪——今日只鋪梗概，細節仍要師傳與自證。

日用一句

今晚睡前問一句：「今天是我自己把氣散掉了，還是護住了一點？」只改一件——少一句欺心話，或早半小時息燈。